空气里还飘着老王娘骂人的尾音，我装作听不见，慢悠悠晃到窗边，掀开一角往外瞧。三叔家的小子虎子正蹲门口啃玉米，被老王娘骂了几句，悻悻地扔了玉米芯，跑来找我玩泥巴。我咧嘴一笑，扯着他的衣角：“虎子，过来！”

虎子先是一愣，看着老王娘还在屋内跺脚骂，咽了口唾沫，才小跑过来，小脑袋凑到我耳边：“姐，你…你真要去山里找那老道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给他送点吃的去。”其实我早打听好了，三叔他们管那个叫“猋老道”的，本来是去给虎子找个拜师什么的，结果人没找到，却带回个形容枯槁的老头，关在后山破屋里。三叔说了，那老头神神叨叨的，整日捣鼓些奇怪东西，吓得虎子再也不敢靠近。

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虎子跟我提过，那老道能“画地为牢”。他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低声说：“我往那树干上刻个记号，结果第二天就忘了刻在哪了，再摸上去，自己刻的！”

我当时就头皮发麻。画地为牢？这可不是一般的深宅老宅，这是…禁制！那老头到底是谁？

虎子见我脸色难看，缩了缩脖子：“姐，别去啦…我怕…”

“怕什么，”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，“走吧，送点饼子给他。顺便…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。”那老道身上总感觉藏着什么秘密，而虎子是他唯一亲近的人，或许能问出点啥。

后山路比我想象中难走。没过多久，虎子就气喘吁吁地停下了：“姐…这树影怪吓人的…”

我瞥了一眼，树影投在地上，竟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，其中一个眼睛特别突出，正死死盯着我们。我心中一凛，加快脚步。“走快点！”

终于看到那破败的茅草屋了。屋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“吱呀”一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，屋内光线昏暗，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角落里，一个干瘦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，旁边堆满了瓶瓶罐罐。

“谁？！”那老头猛地回头，我吓了一跳。那双眼睛，白多黑少，竟像两颗死鱼眼睛！

“猋老道！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我三叔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。”

老头眼皮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转回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