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吼得脸颊都在抽筋，那双肥硕的手在空中挥舞着，呼呼地喷着白气，唾沫星子跟小炮弹似的，噼里啪啦往林晚脸上砸。她浓重的眼妆糊了半脸，活像只争吵输了气急败坏的母鸡，嗓门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。“个不害臊的东西，死到临头还敢在这儿晃悠！”

林香雪是跟在王氏身后的，手里撅根枯树枝，那头还扎了根狗尾巴草，歪着头，嘴角一抹阴阳怪气的笑纹快咧到耳根。她故意把树枝伸长，隔空就朝林晚甩过去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啪！”树枝砸在林晚脚边泥土上，扬起一阵细小的土。林香雪得意得直晃脑袋，像只偷吃了食就摇尾巴的猫。

“林晚，你还有脸待在这儿？你这个克死你娘的扫把星！”她尖细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晚耳朵，眼珠子那么一转，毒舌的话就跟流水似的，“你后娘我早就想把你扔进野猪山喂野猪了，看你这副德行，浑身泥点子，脏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物，不丢人丢人？”

林晚没动，她只是抬眼，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还带着点迷蒙，此刻却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心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磨得露了边，露出胳膊上几道干涸的血痕。她轻轻扒了扒衣角，那块布料皲裂得像老树皮。

野猪山…… 林晚嘴角动了动，不是害怕，反而露出点莫名的笑意。“野猪山确实是个好地方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林香雪心里，“不过，我倒是很想去看看，也许，还能捡到点好东西。”

这话把林香雪气得差点跳起来。她那点城府，被林晚这句话戳得透心凉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。她几步冲过去，就要去踹林晚那双沾满泥的李子般的脚。她觉得林晚就是个泥猴，就该让她烂在泥地里。

“你敢踢我？”林晚眼睛一眯，那点迷蒙散了，冷意直冒。她脚下灵巧一错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那把跟着她从旧时代带来的小锄头，平时就挂在墙上，此刻却稳稳地握在她手里。锄头头不大，但是很沉，她扬手，朝着林香雪踹来的脚踢过去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林香雪被结结实实踹中脚踝，像个破麻袋似的踉跄了好几步，差点扑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