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刚把车停在市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M市这鬼地方的晚霞，跟别处不一样，不是那种红艳艳暖烘烘的，是偏灰，带着点脏兮兮的锈色，把整片天都染得灰蒙蒙的，看得人生气。

他推开车门，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刚调来M市没几天，可已经是这里的半个老油条了。这城市就一个特点，除了夏天热得能煎鸡蛋，冬天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棍，其他时间也就那么回事。可偏偏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，总跟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掺和在一起。

刚进局门，走廊尽头就传来王局那熟悉的咳嗽声。老李知道，王局肯定又抽了。这老小子烟瘾大得跟什么似的，愁起来一根接一根，不抽的时候眼睛又亮得吓人，跟只猫似的。老李端着保温杯，慢悠悠晃过去。

“王局，”老李把杯子往旁边公安桌上一放，“刚到，还没安顿好。”

王局正对着电脑回消息呢，闻言扭过头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：“老李啊，你小子总算来了。这M市不是光有热闹好逛的，你看仔细点。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调来M市才三天，王局就给他上这第一课，还这么直接，看来这市里真有事儿。

“什么事儿啊，王局？”老李有点好奇，这市局一把手，平时话不多，今天怎么突然说这种话。

王局呷了口浓茶，眉头舒了点：“离你办公桌不远，城南那边出了点‘小状况’。接报的时候，预警中心把参数调到极致了都闹钟没响。后来还是值班的同志硬是爬起来跑过去的，听说……挺邪乎的。”

老李挑了挑眉毛。城南是市里有名的老城区，破破烂烂的，住了不少老年人。这种地方出事儿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。

“邪乎到什么程度？”老李放下保温杯，往王局办公室走。

“具体情况还没摸清，”王局搓着手，“报警的是个老头，说半夜被一阵奇怪的风刮醒，醒来一看，自个儿窗户的玻璃，外面朝里碎了一块。玻璃好几百块呢，还是飘窗，下手费劲，这要是小偷，效率也太高了。”

“就这？”老李有点不信，“不会是风太大了，碰碎的吧？”

“报警老头坚持说是‘风’，不是‘风压’，”王局摇摇头，“那声音，他形容像是有人用爪子抓的，‘吱呀吱呀’的，特别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