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阳揣着那包皱巴巴的薯片，从便利店门口走出来，晚风一吹，肚子忽然叫得响亮。他垫了垫脚，往街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大楼瞅了瞅，那是王氏大厦，他蹲过的三个月，全在这楼底下耗过去的。

“啧，又到饭点了。”他摸出手机，翻出给颜小曼发的消息，“晚上给你带份麻辣烫，七点放你公司门口。”

屏幕灯光映在王凯璇眼里的那一瞬间，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王凯璇刚从一辆黑色宾利里下来，司机老王认得她，立马推开车门。她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家网红店吃小龙虾，脑子里突然窜进来一个念头——那个每次都买最便宜一袋薯片，蹲在楼下的年轻人，怎么长这样了？

罗阳正低头数手里的钱，准备跑过去找个地方落座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
“喂，等一下。”

他抬头，瞬间愣住。眼前站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姑娘，脖子上戴着条亮晶晶的项链，头发软软的，在路灯下像一团黑云。要不是她手里还拎着个丝绒包，罗阳差点以为是个误入凡间的仙女。

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罗阳咽了口唾沫，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
王凯璇歪了歪头，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。你，经常在这儿坐？”

罗阳脸颊有点发烫，他指了指自己：“是啊，怯街口，老蹲这儿了。怎么，你也是这附近的公司？”

他下意识地说完，又觉得可能太直白，赶紧补充道：“啊，我开玩笑，你好像……你好像家里很有钱的样子？”

王凯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推了推手腕上的表：“怎么，我这种出门必坐宾利的，还配不上你这种 衣衫褴褛 的？”

罗阳：“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又摸了摸兜里最后的几张破纸，突然觉得嘴角有点抽搐。

“我叫王凯璇，”她递出手，“还记得我吗？”

她的手白皙修长，上面还涂着指甲油，和罗阳骨节粗大、沾着油渍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。罗阳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了那只手。温热的触感传来，还有一点淡淡的香薰味。他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“我是罗阳，罗锅的罗，太阳的阳。”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王小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