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回来后的重逢

杨博文趴在办公桌上，工位前一盏灯亮得刺眼。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，他手指头却不听使唤，一个字母摁两遍，或者干脆摁错键。旁边的同事偷偷瞄了他一眼，又迅速转回头，嘴角噘着，估计在想你这事可怎么办啊。 刚下班，杨博文同情地看了看依旧亮着的电脑屏幕。他今年二十八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混着，职位不高，工资一般，活儿还挺多。典型的职场“老油条”预备役。就是慢半拍，别人都急吼吼赶着往前冲，他总慢一步，像个掉队的小学生。领导交代的任务，得等领导急得跳脚，他自己才想起来赶紧弄。这回就是典型例子，那个紧急项目，客户催到嗓子冒烟，他倒好，在家拖了两天天没搞定。老板发飙，他也只能讪讪地笑。 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，把电脑合上。后背湿衣服贴在椅背上磨得有点疼。走出办公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刚拐过街角，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小哥急刹，差点把他撞个趔趄。“哎呦，小心！”小哥受惊地回头吼了一声，然后赶紧道歉，“哥们儿，急着回家吃饭呢，没看路。”杨博文摆摆手，没计较。 回到家，杨博文对着冰冷的空气自言自语：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瘫在沙发上，只想立刻躺进被窝里。手机在手里搁着，屏幕亮着，他也没看，就那么机械地按着。样子有点傻。 他想着，要不要给女朋友打个电话，腻歪两句？ 不行，她肯定睡了。他最近变化很大，工作拼命，回来就玩手机，跟对象说话越来越少。他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的。就是……工作太忙了，脑子缺氧。 杨博文晃晃头，把烦恼甩开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打开冰箱，发现只剩一个橙子了。旁边还有个小啤酒瓶，是前阵子跟哥们儿聚会剩下的。他没想喝酒，但就是顺手拿了出来，拧开盖子，呶，对着橙子就咬了一口。 酸溜溜的橙子味混着啤酒味在口腔里荡开。他咂咂嘴，感觉没什么滋味。他想起那个喝完后来找他的姑娘，叫什么来着？好像叫顾知冬？对，顾知冬。 就是上次在公司门口遇到的那个。短发，走路快，像一阵风似的。他当时脑子一热，差点给她撞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