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见女神

车刚进小区院门，老旧的Buick那对大圆灯在昏暗的路灯下划出两条光轨，把两边的梧桐树影子撕得细细的。我刚把顶棚摇下来，夏夜的黏腻空气灌进来，带着股子树叶子特有的青草味儿。 后座，苏映雪穿着件白色连衣裙，小身板蜷着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梔子花香。这丫头，自从上次商场的事后，就跟我划清界限了。现在这副模样，活像只受了气的小猫。 “到了。”我咔哒一声锁上车门，顺手把钥匙串抛给她，“自己回去。” 她没接，依旧背对着 me，手指抠着裙角。这姿势，在家养不起的娇小姐那是学不来的。可惜啊，当年我就是看中她这副清高劲儿。谁成想，几年过去，这身打扮，这脾气，成了别人口中的“女神”，而我，成了甩了她初恋的渣男。 啧，时过境迁，真是讽刺。 “怎么，嫌我破车开不起了？”我推开车门，弯腰下去喊她。夏夜的风吹得人头发都稀稀拉拉的，吹得她裙摆一晃一晃的，露出上面精致的蕾丝花边。这哪是女孩子该穿的料子，纯是搔首弄姿。 她总算转过头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。那眼神，恨得我牙痒痒，却又莫名觉得……有点好看？ “沈默，快走。”她从后座爬下来，走路虚虚晃晃的，估计是哭了。那肩头一耸一耸的，看得我心头微微一软。早知道，当初就该好好待她。 “行，我送你上楼。”我说完，自己绕到驾驶座。这车后窗没装防晒膜，阳光底下还能隐约看到后座她那显摆的鞋跟。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，在当年这地面上走，怕不是摔八百次。 车子在楼下掉头，我刚踩油门，一辆自行车“嗖”地一下从旁边冲过去，车筐里还放着一串葡萄。骑车的小姑娘看年纪不超过十六，只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背心短裤，两条细腿在自行车上晃悠，车座后头绑着块破布，上面沾了不少泥点子。 这场景，别扭又鲜活，像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我猛地一愣，眼角余光扫到那姑娘脖子上的玉佩，冰凉的触感让我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是我妈留下的。 那年，我妈出车祸……死了。后来我爸就走了，家里就剩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