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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王！你听说了没？听说县机械厂今年效益好，年底要发一笔獐子肉奖励！”隔壁桌的胖子端着搪瓷缸子，眼睛放光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。 饭桌上，我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，没吃没喝，像是在听什么惊天大秘密。这年头吃糠咽菜是家常便饭，谁真稀罕那点肉？我慢悠悠搅了搅碗里的稀粥，没搭理他。 胖子见我反应平淡，又凑近了点，神秘兮兮道：“那可不！咱这机械厂，要是真发了肉，老李头保管能吃三斤！到时候切片都舍不得下锅，说是要晒干留着冬天垫窝。” 这话听着挺有意思，我抬眼扫了扫胖子。他身板偏胖，鼻头红红的，正是常年拍马屁不得法的样子。我放下筷子，嘴角咧了咧：“你小子，不就是个车间主任吗？真以为自己上心有人稀罕？” 这话呛得胖子一愣，筷子差点没扔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脖子一梗：“可我说的句句是实话！你急性子，听不懂人话！” 我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拿起筷子夹了口菜：“行，您是实话实说，我听着呢。不过说实话，谁在乎你那点肉奖励。” 胖子脸一沉，正要发作，我抬手拦住他：“我说这话，是想告诉你，别把这点东西看得太重。厂里发肉，高兴一下就好，指望那点奖励发家致富，做梦去吧。” 话锋这么一转，桌上其他几个工友也沉默了。他们眼神躲闪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显然都觉得我在揭短。我也没理会他们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，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滋味寡淡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：“王师傅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人前不说人后话，这饭桌上的，最忌讳的就是嚼舌根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底蓝格衬衫，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站在桌边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正是食堂刚打完饭的身影。 这姑娘，姓刘，叫刘晓晓，是我们厂宣传科的小干事。打从我进厂那天起，她就对我另眼相看。那时候我刚从部队复员，一身正气，两眼放光，自然容易吸引人。 “刘姐说的是，”我收回目光，对着她笑了笑，“我这话，不是嚼舌根，是提醒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