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半茶客

王磊捏着鼻子，闷头就往富贵茶舍走。这地方就开在这红灯笼街的拐角，门脸不大，青砖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墙根底下还露着点黑漆漆的树皮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门口那对老红木灯笼，挂得歪歪扭扭，灯罩都破了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更显得阴森。 他今天纯粹是看不得老街坊闲着，听说这茶馆最近邪乎，特意来探探路。王磊自认胆子不算小，白天敢堵车挤地铁，晚上也能撸串喝酒不眨眼，可这茶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。 刚走近，一阵凉风突然从茶馆门缝里钻出来，吹得王磊打了个哆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。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陈年老木头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几张旧木桌椅东倒西歪，中间摆着张大八仙桌，桌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茶渍。 老板这年轻人正围着围裙在擦拭一个吧台，看到王磊，抬眼打量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：“帅哥，晚上要卡座不？”他态度挺热情，但笑得有点太假了，眼睛没往王磊脸上直视，总往旁边瞟。 王磊没搭理这茬，自己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，把包扔在桌上，顺手把手机屏幕朝外亮了亮，像是在看时间，其实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套话。等老板过来沏茶，他直接问道：“老板，你们这儿……最近是不是挺冷清啊？电视都说阁楼有人影晃悠。” 老板 手顿了一下，茶壶差点没拿稳，赶紧掩饰道：“嗨，瞎说呢！哪有那么多事，就是隔壁那老宅子晚上风大，人一多容易想多。”他一边往王磊杯子里续水一边解释。 茶汤续上来，王磊抿了一口，苦涩得厉害。他盯着茶杯出神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他放下茶杯，走到老板面前压低声音：“我朋友说，你们这儿晚上能听到哼歌声，是真的吗？” 老板的脸色当场变了变，搓搓手道：“这个……可能是晚上收音机没关好。”他眼神闪烁，显然心里有鬼。 王磊眯起眼睛，没再追问。喝了几口假茶，他起身准备走人。临走前，他回头朝阁楼看了一眼，昏暗的灯光下，阁楼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 他走出茶馆，外面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