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富贵茶舍

王磊晃着吊在脖子上的二手电子表，看天色不早了，下午三点出头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推进街边的锁车桩。锁好，转身往西走，拐进一条红灯笼街。 这街叫芙蓉街，因为街两旁挂满了歪歪扭扭、大红色的灯笼，晚上亮起来倒也热闹，白天就显得有些……死气沉沉。王磊在这条街上开了家小茶馆，名叫富贵茶舍。开张小半年了，挣得那叫一个少，难民营出来的老板，非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，说是要走文化路线，吸引文艺青年，结果把几个老茶客都 oczaru 了。 “我说王老板，你这富贵茶舍，富贵没见到，茶倒是真贵了。”隔壁卖豆腐脑的老李头，叼着旱烟袋，一边数着钱，一边嘀咕，“我孙子就爱在你这喝杯茶，一杯都要我十块，我那豆腐脑一瓶子也就卖八块五啊。” 王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闻言摆摆手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李头说的是实话，但他没办法。进货渠道就那么几个，房租水电，样样都要钱。老板娘老林子天天在他耳边念叨，让他涨价，让他在茶里参点料，什么养生，什么补品，王磊一万个不乐意，觉得把茶馆整成了药店，纯粹瞎搞。 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板车，王磊往富贵茶舍走。茶馆就在芙蓉街的尽头，门脸不大，红漆剥落，一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，“富贵茶舍”，墨迹都快磨没了。王磊爬上梯子，把招牌用砂纸重新打磨了一遍，又刷了层新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 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茶馆门锁应声开了。王磊推门进去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劣质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 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木桌椅，蒙着白布，像一个个白惨惨的骷髅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仿古玩意儿，王磊花钱买来，想装点门面，结果越看越觉得邪性。 “今天怎么是个鬼样子？”王磊自言自语，走到柜台后面，给自己泡了一杯铁观音。茶叶是他托人从老家带来的，价格不贵，但味道还行。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，让他稍微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