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方拓

林家堡，后山。 夕阳将余晖洒在方拓身上，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怀里抱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木头。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，砸在脚下干裂的土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泥点。 方拓没吭声，只是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这玩意儿是隔壁张猎户家刚砍的，本想留着烧灶，结果张猎户腿脚不方便，硬塞给他运回来。少说也得一百五十斤。 他今年十五，在林家堡跟同龄人比，身板是出了名的壮实，但也不是这木头能比的。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，那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 “拓儿，慢点，别砸着脚了。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方拓猛地一顿，回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褂的老者，拄着根磨得锃亮的木杖，正望着他。老者须发花白，但眼神却十分锐利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。 是林家堡的管事，林德。 方拓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：“林叔，没事，刚走到半山腰，摁着歇口气。” 林德摇摇头， ambler 上前一步，伸手搭在方拓肩上。一股湿热的力量瞬间传遍方拓全身，紧绷的肌肉仿佛被温水浸泡，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 “最近练得紧了？”林德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。 “还行吧，就是想攒点力气。”方拓挠了挠头，“再说，也不能老是让林叔你跟着我受累。” 林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从小就不一样。你爹当年，跟你现在也差不多。” 方拓愣了一下，他爹早几年出去闯荡了，好几年没回来过，只在每年中秋才会托人带封信回来，每次信里都只有寥寥数笔。 “爹怎么了？”方拓挑了挑眉。 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”林德摆摆手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天空，“你爹走之前，就跟你一样，整天在外面疯跑，什么活儿都干，什么苦都吃。那时候，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干成什么。” 夕阳彻底沉到了西山背后，夜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了上来，将远处的山峦吞没。林家堡里，家家户户的灯火亮了起来。 方拓扛起木头，继续往前走。木质很沉，尤其是靠近树心的部分，硬是把他两条胳膊给勒出了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