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咸菜缸

板儿九那股子冲天臭味儿，让江楚阳头皮发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跟喝滚油似的，在喉咙里炸得他直打冷战。这味儿太霸道了，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，酸里带着馊，还有股子直冲脑门的腐腔味儿，简直能熏死个人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江楚阳捂着鼻子，脚尖在地上抠了抠，“谁家这么多闲工夫，把咸菜缸翻了吧？” 他眯着眼往前瞅，前头仨跑堂的衙役，正慢吞吞抬着口大木箱。木箱用黄糙布盖着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，那速度，跟揣着俩鸡蛋走路似的，小心翼翼，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三February十几个人的重量，就这么虚浮地被他们扛着。 江楚阳加快了步子，想绕开这帮人。他个子不算高，得踮着脚尖才够得着前面那差役的屁股眼。那差役正低头走呢，没看见踹他后面那脚。江楚阳心里骂咧咧：“找死呢，眼睛长屁股上了？” 他刚绕过，就看见前面人挪窝了，木箱跟着往前蹭。江楚阳也跟着挪，就听见吱呀一声。他低头一看，我的乖乖，自己裤腿上给划开一道口子，沾满了板儿九那该死的酸臭味儿。 “操！”江楚阳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用手捂住裤腿。他倒不是怕破点裤子，主要是那味儿，跟吃隔夜的馊咸菜似的，往肺里钻，让他一阵反胃。这年头，什么怪毛病都有，就他江楚阳倒霉，给官府当法医，天天跟尸体和它的孬种玩意儿打交道。 抬尸体的仨差役走到一个豁口前停下了。豁口边立着块歪脖子牌子，上头用蝌蚪文写着几个字：“乱葬岗”。那字儿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临时糊弄的。 仨差役没下车，直接把木箱往地上一墩，哗啦一声，黄糙布被掀开一角。一股比刚才板儿九还浓的臭味儿扑面而来，熏得江楚阳眼皮直打架。他赶紧后退半步，躲开那股子死亡气息。 木箱里露出的，是个脑袋。死的倒是不算新鲜，脑门子皮肉都烂了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。sans毛的脸孔扭曲着，像是死时正经历着某种巨大的痛苦。那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眼眶里积满了黄水，像是见了鬼。 “嗯……”仨差役之首的肥头大耳差役，用袖子抹了抹眼睛，皱着眉头道，“啧，这小子死得忒惨了，连脸都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