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喂！张老五，又看那本线装书呢？”衙门口的差役老王斜跨着腰刀，斜眼瞅着里间里头那个瘦高的年轻人。年轻人正对着一本翻烂的《洗冤集录》比划，指头粗粗的，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血渍，正是他亲手从案发现场刮下来的。 张老五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王爷您 说啥？看的是前朝的验尸宝典，想着多学习学习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唉，真他娘的缺德。昨儿个城南李寡妇家，三个孩子，被刀子放倒了，都没气儿了。” 老王“呸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：“他娘的，这种畜生，宰猪杀狗都不如，得活剐了才解气！”说到后面，嗓门都带出火气了，“你赶紧去验，别磨叽，官人那边等急了。” 张老五站起身，把那身洗得发白的短打穿整齐，袖子用力叉到胳膊肘后面。他叫张简，是镇上张氏家族最后一点血脉，祖上曾是朝廷九品官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靠着他混口饭吃。法医这活儿，在哪儿都吃不开，背时得很，可偏偏他又对这玩意儿有股子痴迷。 “知道了，王爷。”张简应了一声，背着手，慢悠悠踱步去了李寡妇家。那地方离镇子有段距离，路都颠得能颠掉牙。等他气喘吁吁赶到时，那屋子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街坊，伸长脖子往里瞧。 张简皱了皱眉，走到门口，往里扫了一眼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屋子不大，正堂坐着个戴顶戴花翎的官差，看服色是个管县的，姓黄，正是负责这案的官。 “黄大人。”张简抱了抱拳。 黄县令抬了抬眼皮，冷哼一声：“张简，别磨叽，赶紧验尸吧，底下人都等着吃饭呢。”他指了指里屋，“验完了跟我说。” 张简没吭声，往里屋走去。里屋门大开着，一股子凉气混着血腥味往外冒。屋子中央倒着三个小孩，大的约莫七八岁，小的才四五岁。看打扮，是穿着新衣服，像是去哪儿玩了。地上血泊一片，干涸的血迹把破旧的木地板都染红了。 张简蹲下身，仔细查看着。三个孩子都是后心被刀捅的，一刀毙命。死状凄惨，眼睛还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