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曾经爱过

雨都没完没了，顾挽澜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，衣服腿上都湿了一片。她没感觉冷，心里头像被塞了块冰，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窖，从里到外透着寒气。手里那本离婚协议书，早就在出租车后座被雨水打湿了，页子粘在一起，字也模糊了，但她还是能看清那三个字——顾挽澜。 出租车在前面调头，留她一个人站在路边，任凭雨水浇灌。她摸出手机，想给白愿发条信息，问问他现在在哪儿。手刚碰到屏幕，又停住了。发什么啊？说自己在淋雨，等着前夫来接？还是说自己在想他，后悔了？门都没有。 顾挽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。她想起结婚那天，也是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白愿撑着伞，把伞往她这边偏，自己腿上溅了一片泥泞。那时候她还觉得，这人真是个温柔的人。后来呢？后来白愿怎么对她越来越冷淡，对她爹妈怎么越来越不耐烦，她怎么都没想到，当初以为的温柔，其实只是伪装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点开看看，是白愿发来的。问她怎么还没到家。顾挽澜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终删掉了。她才不稀罕他关心她呢，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，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走到街角，有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白愿探出头来，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神却很急。顾挽澜没动，也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她讨厌这种被盯着的感觉，像条等待宰割的鱼。 “顾挽澜！”白愿的声音有点急，带着压抑的怒气。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，转过身。路灯照在白愿脸上，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眼下的青黑，像是没睡好，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。顾挽澜冷笑了一声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 白愿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担忧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……她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皱着眉，道：“你……衣服都湿透了，上来吧，我送你回家。” 顾挽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，没看出什么虚假的成分。她叹了口气，走到车边，后座已经准备好了，是恒温的，显然他早有准备。她坐进去，把包往旁边一放，后视镜里，白愿帮她关上了车门，自己也坐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