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二次交锋

雨还是没停，哗哗地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顾挽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单肩扛着包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离婚协议书被她捏成纸团，丢在玄关的地面上，泥水浸透了纸页，也好像浸透了她的心。 她没打算捡起来。没必要了，那纸上的字，一笔一划都在嘲笑她的愚蠢。至于宁远……呵，男人大概永远不会懂女人最怕的不是背叛，是那种被掏空五脏六腑的绝望。她转身，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。 走到小区门口，一辆黑宾利停在她面前。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白愿把车停在路边，下来的时候，雨水的痕迹顺着他的西装飘落。他没带伞，头发微微凌乱，眼神落在顾挽澜身上，有些复杂。 “等等。”白愿开口，声音比雨声小，却足以盖过周围的嘈杂。 顾挽澜脚步没停，甚至想绕开他。这男人，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，就是他。离婚前，他就像个影子，离婚后，又莫名其妙多了出来。 “挽澜，”白愿喊了一声，语气很温和，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，“你该吃饭吧？” 顾挽澜脚步一顿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雨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，勾勒出一块块清晰的轮廓，喉结微微滚动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眼神比平时更沉，像是藏着什么情绪。 “我不饿。”顾挽澜冷冷地说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请你让开。” 白愿没挪车，反而靠在车盖上，目光死死盯着她。“离婚协议书……你真的签了？” 这个问题像根针，扎进顾挽澜眼睛里。她皱起眉，正想说些什么，白愿突然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她在两米远的地方。 “我给你买了早餐。”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纸袋，递给她，“还温着。” 顾挽澜接过来，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纸袋有些烫手，里面的包子还带着热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袋子，又看了看白愿，心里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戾气又上来了。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她抬眼问，声音里带着防备。 白愿笑了，是个有点无奈的笑。“想帮你吃饭，仅此而已。” “我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