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实验室的门。里面暖气开得足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，显然刚搞完什么大工程。周教授正埋着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侧脸线条绷得死紧，像块未经雕琢的玉石。

“周教授。”林薇轻声喊。

周教授猛地一抬头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，钉在她脸上。林薇下意识挺直腰板，把论文初稿往桌上一放，小声说：“您找我？”

周教授眉头皱成川字，指了指那叠稿子：“看看吧。”说完又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咚咚的轻响。

林薇盯着屏幕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稿子她修改了三五遍，还是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地道，尤其是那几个复杂的实验数据，她总觉得解释得不够清楚。偏偏周教授这人，最看中严谨二字，以前他看论文，要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，直接就一句“重写”，得改到天荒地老。

林薇鼓起勇气，指着屏幕上一段话：“周教授，您看我这里……是不是可以换成另外一种表述？我觉得这样会不会更清晰一点？”

周教授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那段话，又落在林薇脸上。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教授，发现他的耳根处，那颜色……好像有点红？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嘀咕：不会吧？周教授这也是个顶顶有学识的人，怎么可能……

周教授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个数据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薇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，“你自己看看，文献里是怎么写的。”

林薇眨眨眼，没太懂周教授的意思。周教授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如果觉得我的表述有问题，直接提出来。”

“呃……”林薇讷讷地，“那个……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
周教授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。“嗯，”他终于点了点头，“先放着吧，我再看看。”

林薇如蒙大赦，唯恐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周教授发现什么破绽。她拿起稿子，逃也似的退出了实验室。

走到走廊，林薇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实验室门口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周教授身上，他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，往那一站，就像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