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第一次见到“夜兰”的时候，整个世界都在下雨。
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能打湿发梢却留下不了痕迹的雨。这是倾盆大雨，雨点砸下来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敲天灵盖，掺着雷声，让他耳朵嗡嗡作响。

他当时正躲在城外的破庙里，怀里揣着一本《提瓦特大陆风物志》——纸质已经泛黄，书页边缘卷起，卖书那老头说他只收了三文钱，讲是祖传的老书，得之不易。

林远没多想，三文钱三文钱攒起来的，当个掌心书也行。他是个半吊子冒险者，跟着队伍跑了半个月，到了白术谷的时候，发现时局不对，立马脚底抹油溜了。

结果遇到山雨，躲进破庙，风物志掉在地上，雨水顺着破庙门缝灌进来，浸湿了前几页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
就在他烦躁地想把书捏成一团扔出去的时候，外面雨声突然小了。

不是停了，是突然变得有规律，像是有人用桶均匀地往外泼水。

林远扒着门缝往外看，愣住了。

雨幕里，一个穿着墨绿长裙的女人撑着一把雕花油纸伞，踩着水洼走来。她步履轻盈，裙摆滴水不沾，仿佛雨不是泼在地上，而是被她刻意避开。最奇怪的是，她周围半米内的雨势都诡异地停了，连带着衣角飘落的水珠都精准地避开她走过的地面，噗噗落在她脚下的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围观者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。她的侧脸美得惊人，但又带着一丝疏离，像是神像前突然凑过来的凡人，会被神像的神情震慑住。

林远心脏狂跳，差点把门给扶歪了。他见过太多神明，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样……像个人。

女人没看他，径直走到破庙门口，轻轻一推，门开了。

水声顿时涌进来，林远下意识往里缩了缩，怀里那本湿漉漉的风物志掉在地上，哗啦一声。

女人弯腰捡起来，指尖划过书页，动作轻柔得像怕弄坏什么珍宝。她的指甲是暗红色的，形状圆润，没涂甲油，却亮得发亮。她快速翻了几页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把书还给他，声音清冷，像是结了冰的泉水：“《风物志》记载不实。”

林远懵了：“啊？”

“记载白术谷灵触的描述有误，”女人说着，走到庙柱旁，指尖点着木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这里的草木确实在滋养灵触，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