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归途

得，陈默回来了。 小区门口那辆车被他停得歪七扭八的，车门一开，人就差点摔出来。他身上那股子味儿，真是遭人烦。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还一尘不染，跟底下那双沾满泥点儿的军鞋形成鲜明对比。的脸跟刚从风里沙里打出来的，灰扑扑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“默哥！” “陈默同志，欢迎荣归！” 门口凑热闹的，有本家的叔伯，有认识的邻居，齐刷刷地跟他打招呼，把他围得水泄不通。 陈默也没客气，脸上挂着那种刚出笼的鸟儿似的得意，一把搂住最早出头的本家大伯：“王叔，想死我了！” 大伯拍着他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好啊小子，终于回来了！听你妈说了，立了功吧？” “嗨，义务务。”陈默摆摆手，眼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，“主要是大家一起努力。” 这话听着是客气，可围过来的人，谁不知道他那点事儿？当初可是一部电视剧捧出来的红人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撂挑子不干了，跑去当兵，说是锻炼锻炼。整整五年，杳无音信，就靠着偶尔几篇不痛不痒的报道吊着。现在倒好，满载荣归，脸上那叫一个自豪。 人群里头，姜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靠在墙边，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菜篮子。菜叶被风吹得哗啦响。 他到底还是回来了。 五年，她等了五年。从那个扎着马尾辫，对电视剧里那个阳光俊朗的小哥哥疯狂迷恋的小姑娘，等到现在，眼角都爬上细细纹路的女人。她熬走了多少春花秋月，就盼着他回来那一天。可他回来了，却带着一身让她皱眉的尘土味儿。 陈默的身影穿过人群，最后定格在姜家门口。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色大门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。 “小姜！”陈默的声音带着点磁性，又有点久未归来的沙哑，穿透人群，喊得她心猛地一跳。 姜花攥紧了菜篮子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想像电视里演的那样，笑靥如花地跑出去，可现实是，她只是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开门的是她妈，头发白了一半，看到陈默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：“哎呦，这不是默吗？回来啦！快进来快进来。” 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大步流星地踏进门槛。屋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，属于姜花家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