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九月的黄土高原，天高云淡，晒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孙少安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盯着前方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出神。路对面，镇上的集市已经开了张，喇叭声、叫卖声混杂着自行车铃声，一阵阵传过来，搅得人心烦。 "少安，又想啥呢？"同村的王满银提着个破旧的编织袋，叼着烟走了过来，一脚踩在少安的鞋面上。 "没啥。"孙少安把烟头往土里摁了摁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"想着这事儿，心里就不踏实。" 王满银嘿嘿一笑，挤到少安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"你啊，就是钻牛角尖。91年你倒蒜赚了钱，92年你养鸡也发了，现在还愁啥？" "发？"孙少安苦笑一声，"那点钱，够啥的？光棍一个，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。村东头的狗剩，去年盖了新房，听说是跟城里人做买卖，现在日子过得风风光光。我就不一样了，守着这几亩地，一辈子就是个穷光蛋。" "你缺钱？我手里有个路子，赚得多不多我不知道，但保准比种地强。"王满银神秘兮兮地说，“93年，政策放开了，外面来了一帮人，说要搞啥‘个体经济’，还听说公安局都默许了。我瞅着机会挺大，想拉你一起干。" 少安心里一动，但立马又摇了摇头："我？我不行。我连省城都没去过，更别说搞啥生意了。再说，我这人，胆子小，干啥都怕出事。" "怕啥？有我呢！"王满银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以前在县里当过临时工，多少有点门路。我看你那人，脑子活，手也勤快，跟着我准没错！" 少安沉默了，手指在鞋底反复摩挲着。他知道王满银不是吹牛，93年的确是个机会，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西北的穷山沟里，无数人正涌向这个充满希望也充满未知的新时代。 夜里的月光洒在炕上，孙少安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传来几声狗吠，远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，这些熟悉的声响，却让他心里越来越乱。他想象着自己跟着王满银去省城闯荡的场景，脑子里忽明忽暗，既兴奋又恐惧。 第二天一早，孙少安就找到了正在打铁铺子里的孙少平。 "哥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