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雨夜

物理课结束的铃声像催命符，林克莱跟个梦游的似的抄着作业走出教室。蝉鸣还在耳边嗡嗡，他扯着嗓子喊了句“苏棉”，可人早就不见影儿。操场上全是疯跑跳闹的，他晃晃悠悠往自己教室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“林克莱！”一个清亮声儿在背后炸响。他吓一跳转过身，苏棉抱着一沓试卷，马尾辫乱蓬蓬的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上课又走神了？王志刚那老畜生把你盯得比班主任还紧。” 林克莱嘿嘿笑了，挠挠头：“没，就是觉得吵。”他斜眼看了一眼苏棉，她抱着的物理卷子都皱成了一团，“你这作业挺难啊。” “难死了！”苏棉跺了跺脚，“你那道题怎么回事？我讲三遍了还不会。”她晃晃手里的卷子，“喏，这道题，你给讲讲？” 林克莱凑过去，看着黑色钢笔写的公式，眼皮又开始打架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雨点突然砸了下来。他一愣，抬头看天。墨绿色的云层像打翻的墨水瓶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教室白墙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 “操！”林克莱骂了句，猛地站起来，“走，去小卖部买冰棍！” 苏棉眼睛一亮：“好！不过你先帮我讲完这道题！”她把卷子塞到他手里，自己也起身往外走。 两人挤在走廊里，冰冷的雨点打湿了校服。苏棉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混着雨水冲得林克莱有点头晕。路过教务处，管理员张阿姨正踮着脚够书架上的书。林克莱伸手去拨，结果手滑碰倒了旁边的水杯。 “哗啦！”水洒了一地。张阿姨尖声尖叫，林克莱已经怂了，直接抱住苏棉往外面跑。雨更大了，两人钻进小卖部门口，冰棍都忘了买了。 “你他妈傻不傻！”苏棉跺脚，“我们别回去了！去网吧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手指勾住林克莱的校服，“我新买的英雄联机卡，还没打过黑龙！” 林克莱看着她脸上有水珠，睫毛湿漉漉的，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。他甩甩头，把那股邪火压下去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走！” 网吧的空气又闷又热，显示器亮得刺眼。苏棉戴着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打完一套连招兴奋地拍了一下林克莱的肩膀。他凑过去看屏幕，一排像素组成的龙朝他喷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