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夏日

“林克莱你他妈他妈又走神了！这道题我都讲第三遍了！”物理老师王志刚唾沫横飞，粉笔灰沾了他一袖子，眼睛瞪得像要吃人。 林克莱眼皮抬了抬，又垂下去。蝉鸣声像无数个针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都在抖，知了声浪一浪浪砸进来，跟打鼓似的。他烦躁地抠了抠桌角的灰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。 “讲就讲啊，我听着呢。”他嘴硬，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 “听着呢？”王志刚一步跨上讲台，揪起那张揉得狗屁不通的物理卷子，“你选择题填的什么？宇航员在太空中能不能用吸管喝汤？合着你上课在琢磨这个啊？” 全班哄笑起来。林克莱脸一烫，攥紧了拳头。他最烦这种当众被怼的场面，像条丧家犬似的被扒了毛。 “老师您别生气，”苏棉突然举手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林克莱是帮忙演算的。” 王志刚斜眼看了看苏棉，又瞥见她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，哼了一声：“演算？演算能把答案算成‘薛定谔的吸管’？” 哄笑声更大了。林克莱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吵死了！吵死了！”书稿本掀翻在地，哗啦啦响。 全班瞬间安静了。王志刚愣在原地，估计没料到这小子会反杀。 林克莱抓起书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：“老子不学了！”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。 走廊上热浪扑面。蝉鸣声突然远去了，风从破损的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。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喘气，刚才那股冲动像潮水退了，只留下胸口闷得发慌。 “嘿，等等我。”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克莱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路过小卖部时，糖水汽冒着热气，隐约飘来酸梅的酸味。他突然停住脚步。 苏棉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他，小跑几步才刹住。“跟你啊。” 林克莱回头，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。蝉声又起时，他们默契地压低了声音：“去哪玩？” “不想去学校。”林克莱扯了扯T恤领口，后脑勺有点疼。 苏棉笑了：“我知道一家麻辣烫店，老板娘手艺绝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根，“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，去吃路边的霸王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