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行

吴越的画眉鸟在桌上叫了两声，歪着头看他手上的稿纸。这鸟据说是从闽南带回来的种，毛色比普通画眉亮，尤其眼圈是金丝的，叫起来喉咙里好像塞了块蜜糖，甜得发腻。 吴越嘬了口茶，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。他本想画个刀，可手一抖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大片，活像瓢泼大雨落在了 klassisk 衬衫上。他吸了吸鼻子，也没管，又蘸了笔，在那片墨渍旁边添了两撇，嘿，倒像画眉鸟突然炸了毛。 画眉鸟又叫了，这次声音更欢，翅膀扑棱棱拍了几下，好像在说：小子，你行不行啊？ 吴越嘿嘿一笑，把画眉鸟的笼子搬到窗边，透透气。这鸟是他花三两银子从南边一个落魄画师手里买来的，说是画眉里的“戏精”。吴越倒觉得是，这鸟别的倒也还行，就是爱学人说话。前两天还学他骂街，学得惟妙惟肖，把他自己都逗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吴越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。他是个搞创作的，不过不是写什么惊心动魄的江湖秘史，就是编些家长里短的幺蛾子。写完一部长篇，能换两袋杂粮，足够他和画眉鸟过几天。 他桌上的稿纸挺多，写了一半扔了，多半是写砸了。吴越这人吧，搁别人手里，最多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。可他手里有把剑，而且是好剑。那剑是他从当铺赎回来的一把断刀，据说当年是某路武林高人的佩剑，后来被人当掉了。吴越花了点银两，给那刀配了新剑鞘，磨了磨刀锋，嘿，居然能用了。 这把刀，吴越平时都不怎么带，就搁在家里。不是他怕麻烦，是他觉得麻烦自动找上门的。前两天，他写了个小故事，主角是个官宦子弟，偏生爱上了个青楼女子。吴越写得太像，那官宦子弟真上门来砸场子了。吴越正窝在屋里，画眉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，那官宦子弟一脚踹开门，就听见画眉鸟炸了毛。 “你他娘的，写本破书还害我砸场子！”那官宦子弟一边骂，一边想抄起桌上的茶壶。 吴越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墨汁又溅了满脸。他赶紧抄起那把断刀，横在身前：“大哥，有话好说，砸了东西得赔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