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，走出写字楼。Manhattan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得，第二天又得在空调房里和甲方爹妈周旋了。哥们儿 заметил（注意到）自己身上这件外套又有点起球了，摸着那毛糙糙的手感，他咧了咧嘴。想当年刚毕业那会儿，谁没想过自己将来能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混出个人样儿？租个带阁楼的顶层公寓，每天骑着单车穿梭在梧桐树下，耳机里放着自由爵士乐，键盘敲得啪啪响，码字挣的钱能买下多少多少 acres（英亩）的土地……做梦都能笑醒那种。

现在呢？我现在每天挤地铁，一挤就是俩小时。那叫一个挤，就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挤得你怀疑人生。好不容易挤到公司，还得对着那几张永远也说不满意的脸。老板娘，外号“灭绝师太”，眼睛一瞪，跟吃了枪药似的。甲方爹妈，那更是了，要求明细那叫一个细，你跟他说东他非要西。哥们儿？哥们儿就是夹在中间那个，天天吭哧吭哧改稿子，嗓门都哑了。

“小李，你这方案怎么又改了？昨天不是这个样子吗？” “李姐，这……这个是考虑到市场反馈……” “市场反馈？我不管，我就是要这个效果！回去重做！”

挂了电话，哥们儿靠在椅子上。头有点晕，灌了杯凉白开，感觉那点甘甜顺着喉咙一直冲到胃里，辛辣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那帮哥们儿。要是现在躺在老家炕上，抽着旱烟，听着鸡叫，日子会不会好过点？不敢想，一想就屁股疼。毕竟，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你总不能跟老板说：“姐，我不干了，回老家养鸡去。”老板能让你走？

夜市灯火通明，哥们儿拎着个饭盒，买了份牛肉面，就着那点热乎劲儿，扒拉了两口。面条是家乡的味道，但咋吃总觉得差点什么。好像缺了点什么灵魂。是缺了那份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？还是缺了邻里街坊的热热闹闹？他不知道。

手机嗡嗡响，是编辑催稿。催啥催，催能催出来吗？灵感那是混不来的，强求不得。哥们儿把手机扔一边，又扒拉了两口面。这面，嗯，还行。至少比你那张冷脸强点儿。

第二天早上，哥们儿裹紧了外套，冲进寒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