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肚子里的叫唤声越来越响亮，像是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她的五脏庙。娘啊，您出门怎么不带点儿吃的？她委屈地想，但嘴上只能嘟囔一句：“娘，咱们……咱们回家吧？”

她肚子里的这股饿劲儿，能把一头牛都给馋跑。李秀兰正蹲在院角劈柴，闻言抬起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回家？回哪儿去？家里还剩半碗稀粥呢！”她手上的斧头顿了顿，雨水顺着斧刃滴下来，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这天气，潮得像是要把人腌了。

李玉瘪了瘪嘴，小声说：“我再……我再干点活？我够大人了。”她是真心想去干活，倒不是嘴硬，实在是饿得手都在发抖。

李秀兰斜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干活能捡到根针？滚一边儿去！”说着又拿起斧头，作势要劈柴。

李玉噘着嘴，小跑着躲开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帮您择菜！”她绕到水缸边，想找点下饭的菜叶，可缸里就剩下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。她往水里一探手，摸了摸青菜根部，嘿，还留着一丝水灵劲儿！

她眼珠一转，蹲下来撕开两片厚实的菜叶，垫在破碗里，又从缸底摸出半块干硬得能敲锣的杂粮饼，想用菜叶包着吃。可饼太硬了，指头都抠不动。她把饼扔过来给李秀兰：“娘，您给掰掰？”

李秀兰接过饼，咬了咬牙，狠狠咬下一口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个馒头。她嫌弃地皱皱鼻子：“草根子做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”没啃几口就扔下了，又去劈柴。

李玉看着那块饼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跑到屋檐下翻箱倒柜，总算在一个破布包里找到半块发黑的陈米。她把米扔进灶膛，烧火的是她爹李大纲，一个常年酗酒、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。

“你俩瞎折腾啥呢！”李大纲叼着旱烟，眯着眼吼道，“饭马上就好了，饿死鬼投胎了！”他一边抱怨，一边给灶火添柴。

李玉没理会爹的骂声，蹲在灶台边，看着火光映红的米粒，心里想着前世的那些事儿。要是……要是老天爷能给她个机会，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，饿得眼冒金星。

爹娘俩的争吵声、劈柴的声音、雨打屋檐的声音，交织在一起，衬得李玉格外孤单。她默默咽了口唾沫，肚子里的叫唤声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