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雨同舟

老张正蹲着系鞋带呢，就听见街口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乱世里，吵吵嚷嚷的响动，十有八*九不是来抢东西的。他手一抖，鞋带散了，赶紧往地上一踩，死死按住没让它翘起来。耳朵却竖得老高，听那马蹄声不对劲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十几匹马撒了欢儿似的，头也不回就冲过来了。 街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，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闲人。老张挪挪屁股，也慢慢挪过去，想凑近了瞧瞧。他看见那几骑马都停在离柳树不远的地方，马背上的人翻身跳下来，一个个灰头土脸，脸上还带着兴奋和不耐烦。他们没戴帽子，露出脑门亮晃晃的头皮，太阳底下晒得都黑了。肩膀上扛的步枪歪歪扭扭的，枪托都有些开裂，像是跟着他们跑了太久。腰间别着的驳壳枪倒是锃亮，乌黑油亮的，枪口对着街里，像是要戳谁脚跟子似的。 老张心里咯噔，这哪是正规军啊，看着就像刚从哪个山头拉出来的队伍。他们跳下来，不看周围，直接就奔着街心里那个小茶馆去了。那茶馆老板是个老实人，姓王，老张平时喝过他几杯茶。这帮人进了茶馆，也不说话，直接把马拴在柱子上，就往里冲。王老大家正好端着个茶壶出来收摊，冷不丁被这帮人撞了个趔趄，茶壶差点没拿住。 为首的一个壮汉瞪着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老 face上了，吼道：“滚开！ gd 当什么狗日的看客！” 王老板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回头去，把门板又拉了拉。老张在旁边看得不是滋味，这哪是抓特务啊，跟抢东西一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上去劝两句，又觉得自个儿是个小民，掺和不上。乱世里，能管好自个儿就算不错了。 那帮人没在茶馆里多待，大概半个时辰就又出来了。他们把王老板的门板又扯开一道口子，八根指头粗的扁担在里面扬了扬，没落下，又骂骂咧咧地上了马。马蹄声还是那么急，像刚才冲过来一样，又撒丫子跑了。跑出老远之后，还不时有人回过头来，朝着街里这边勾勾手，或者扯着嗓子喊两声什么。 老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跑远，心里直拔凉。他摸了摸裤袋，还好，钱都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