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路茫茫

老张刚把烟灰碾灭，那几骑快马就跟奔着他家来的似的，嘭噗噗冲到街口，勒住马，马蹄子还在原地刨着土。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，个个穿着灰布军装，肩头歪歪扭扭扛着个步枪，腰间别着一把老式驳壳枪，枪口亮晃晃的，对着街里光溜溜的脚面就戳。 为首那军官模样的家伙，脸上贴着块白纱布，纱布边缘还蹭了点黑，估摸是打仗时候划的。他眯着眼扫街，见老张杵在那儿，立马吼一句：“嘿！那谁！干什么的？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站直了身子，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买菜回来。” 那军官哼了一声，眯眼瞅了瞅老张，又往他身后街里那么一指：“去后面看看！刚有人丢了点东西，查查是不是你们这儿的！” 老张一愣，赶紧应着：“是是是，长官！”转身就往他指的方向走。 刚拐过街角，就见三个穿着短打、脖子上带着红袖标的人围着一个老头，正扯着嗓子训话。老头衣衫褴褛，背着手站在那儿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刻着刀子，瞅着那三个红袖标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 “同志！误会！这都是误会啊！”老张赶紧跑过去，一边拍着老头的肩膀，一边对那几个红袖标的人解释，“大老爷们儿，有话好好说，别跟老人家一般见识啊！” 为首那个红袖标年轻些，脸色通红，指着一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铜板和几块银元，气呼呼道：“误会？你看看你看看！这不是老李头刚从当铺取出来的钱吗？你们还有理了！” 老张心里一紧，赶紧凑过去，弯腰捡起几块银元，掂量了一下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哎呀，这……这钱可能是哪个好心人路过顺手放的，咱们得替老李头找找失主啊！” 那年轻红袖标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转身就往街里走。老张看着他们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这趟买菜，怎么就撞上这档子事儿了？ 刚把老头哄开，那几个兵又晃悠过来了。老张正想躲，那军官眼尖，一眼就瞅见他。 “哟，这不是买菜的老头吗？”军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伸手就要抓老张的胳膊，“怎么？不想配合咱们工作啊？” 老张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“长……长官，您……您认错人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