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乱世新生

老张猛地咳嗽两声，把手里那根没卷完的烟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他盯着地上一点点散落的烟灰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这年头，烟叶金贵，他省着点抽，哪能随便就掐了。 街上动静更大了。几骑快马冲过来，马蹄子得得得像鞭子抽在空气里。前面一个穿灰布军装的人翻身下马，手里还提着根鞭子，对着街边乱晃的人影就抽。被打的是个穿长衫的光头，被抽得一个跟头撞在水果摊上，苹果滚了一地。 “妈的！谁他不识相！”骑马的人吼了句，翻身又上了马，那马像疯了似的往巷子里冲。 老张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墙根底下躲了躲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前两天还说要剿匪，今天自家弟兄就出来敲诈了。他记得这小子，是城防营的，前两天还跟他攀过交情，说啥要给他找点差事，结果呢？现在把人打成这样。 “妈的，真是世道变了……”老张嘟囔着，心里翻腾开了。他这岁数，还能折腾啥？可是看着那光头捂着头在人群中爬起来，看着地上的苹果被踩得稀烂，心里又不是滋味。 正烦着呢，一堆人围了过来。老张挤开人群，看清了情况。为首是个穿短打的女人，手里还拿着把剪刀，指着旁边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叫花子。那叫花子背挺得笔直，脸冻得发紫，眼神却很亮。 “大哥大姐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，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叫花子哀求着，声音嘶哑。 “装什么可怜！我就不信你从天上掉下来的！”那女人撇着嘴，“少废话！钱没有，烟有的吧？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他有点眼熟，好像是城里的一个寡妇，夫家是开当铺的，前阵子被乱兵给抄了，听说最近跟城防营的人有了点关系。 叫花子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倒在女人手里。布包里露出一小撮旱烟叶和半截烟杆。女人眼睛一亮，接过烟杆，搓了搓，又从另一个小口袋里摸了块破布，就着叫花子身边的水泥地，慢悠悠地开始卷烟。 叫花子靠着墙根，也不生气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看着女人卷烟。老张注意到，那叫花子虽然穷得叮当响，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女人手里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