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林薇脸边的泥水冲得老远，溅她一身泞。她算是领教了这座城市的暴雨，前一刻还是艳阳天，后一刻就能给你来这么个突然袭击，不带预兆的。

怀里砖头枕头硌得慌，手术刀也别扭。更别提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，像被钝器揍过一样，每跳一下都牵扯着头皮。林薇缩在排水沟最深的地儿，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相对干燥点，但感觉浑身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冻得她直打哆嗦。
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块砖头，又摸了摸插在身上的手术刀。刀柄还是冰的，可她心里那团火，却烧得越来越旺。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，打乱了她的节奏。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，任务进行到一半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意外，还是个泥猴样。

得想办法联系秦漠，汇报情况，顺便要备用方案。可现在这鬼天气，手机早就不见了，浑身泥泞，借个信号？难于上青天。

林薇咬着后槽牙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现在出去，肯定会被发现。那个钱家大小姐钱曼，贼精的，肯定会顺着线索找过来。留着是祸害，动了她，秦漠那边不好交代。她林薇，从没在计划里有过失败，更别说半途而废。

就这么耗着？不，不行。雨总归会停的，天亮了更容易被发现。她得趁现在，找个更隐蔽、更干燥的地方。问题是，这城市她不熟，现在这鬼样子，怎么走出去？

正琢磨着，雨声里好像夹杂了点什么。不是水声，似乎是……人声？不止一个。而且听起来，好像离她不远。

林薇顿时警惕起来，缩得更深了些，耳朵贴着冰冷的污水面。雨声太大，掩盖了脚步声，但那微弱的人影晃动，却能勉强捕捉到。

他们在干什么？路过这里？还是……发现了她？

她的心跳立刻加速，握着手术刀的手紧了紧。不管怎么样，都只能先观察。现在是风暴中心，任何一动都可能引来麻烦。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，像块融入环境的石头。

几息之后，脚步声渐近，伴随着隐约的交谈声。有人提到了“钱曼”，提到了“野餐”，提到了“该死的地儿”。声音越来越清晰，似乎就快走到排水沟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