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选择

柜台里的男人忽然哼唧一声，手里的熨斗好像烫到了手背。林晚星正盯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发呆，那裙子吊带是荷叶边的，衬得人肩膀纤细，看得她心里痒痒的。不过痒归痒，手心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是让她把目光给挪了开去。 “还要点什么？”男人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 林晚星被问得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空的。她这才想起，今天出门急，连平时揣在兜里的几块钱都没带。店里暖气烧得足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，现在可好，脸颊有点发烫。 柜台里的男人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一看，熨斗底座好像有个小豁口，正冒着缕缕青烟。他烦躁地甩了甩手，把熨斗往旁边的水槽里一放。 “算了算了，不烫了。”他濑口技地嘀咕。 林晚星正想再说点什么，却见旁边货架上的塑料袋哗啦一下塌陷下来。她转头看去，是一堆新到的连衣裙，刚才她还在看的那件浅蓝色，恰好从上面滑落，骨碌碌滚到了水槽边沿。 水槽边上有个半截瓷砖缺了一角，那裙子滚过去，“啪嗒”一声就卡在了那里，裙摆浸入浅浅的水洼里。 柜台里的男人皱着眉抬头：“谁干的？”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瞬间全是冷汗。她赶紧弯腰去捞，可裙子被水浸得沉甸甸的，怎么也抠不明白。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袖。 “我……”她刚想解释，男人已经走了过来。 男人穿着沾满蓝丝的白色工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弯腰的时候，林晚星看见他耳后根有一小撮黑发，被汗水濡湿了，贴在皮肤上。 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男人语气冲，伸手就要把裙子往垃圾桶里扔。 林晚星吓得往后缩了缩：“别……那件裙子是我想看的。” 男人动作一滞，低头看她。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慌忙把零钱掏出来，攥成一团塞到他手里：“我、我买。” 男人看了看她手里的几块零钱，又看了看半湿的裙子，最后叹了口气。 “算了。”他直起身，“拿过来吧。” 林晚星这才敢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捞出来。裙摆处已经皱巴巴的，水渍像梅花一样绽开。她本想道歉，可男人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