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听不见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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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耳朵扯着嗓子,把那首《Yesterday Once More》里的每个音阶都拔高八度。台下三桌客人,两桌在斗酒,另一桌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得飞起,键盘声盖过了麦 TestCase。九点十分,月光像融化的奶油,刚把人行道的积水染成晃眼的金。九点十一分,钱包轻了七块。 “小耳朵,你行不行啊?”领班老王叼着烟晃到我身后,烟头红光一闪,抱歉地说,“隔壁老张家三孙子,今儿个又要点那首《铁窗泪》,你给唱跑了调。” 我正抹着嘴角刚沾上的薯片油渍,手一抖,纸巾掉进啤酒杯里。得,这下更没了。我把麦克风往旁边一甩,大咧咧坐下,对着老王:“要死不死的,客户点名,《铁窗泪》!你让我唱摇篮曲是吧?” 老王叹气:“你以为你在这儿唱广场舞神曲呢?人家三孙子刚从戒毒所出来,就爱听这种故作深沉的歌。” 我掏出手机,点开肖默的微信。他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,医院门口的全景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底下配文:“听力,4.5级聋。”底下点赞的只有我爸。 这首歌果然有效果。隔壁桌举杯的人终于停了手,来人点单时尽量压低了嗓门:“再来一首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”。 我飞快地换歌,跟着耳机里的伴奏嘿咻嘿咻。这首歌我熟,送别的时候都崩得出来。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,关正杰的歌,唱的是情义。我嗓子一酸,想起我爸,心里像被针扎。我爸去年走了,癌症,走之前还在打听听说我在这儿唱歌能挣大钱。 “一杯啤酒,还是精酿?”我听见肖默的声音。 我吓一跳,差点把麦克风戳他脸上。他站在吧台角落,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手里拿着酒杯,眼睛低垂着,几乎贴着吧台,好像这样就能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他耳朵上贴着白色的创可贴,往我这边凑,我就看见了,左腿膝盖上面,一道浅浅的口子,还在渗血。 我愣在原地:“你干啥?” 他没动,盯着酒杯里旋转的酒液:“你唱《铁窗泪》的时候,眼睛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” 我:“……” 老王走过来,翻了个白眼:“许编故事,你这效率是越来越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