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临界点

雨没停的意思。林薇感觉手里的纸条都快透心了，字迹都模糊了一半。她攥紧了攥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从这里到公寓，走路得差不多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，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。 她一边走，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。清晨的池袋没什么人，湿漉漉的柏油路反着光，映得人心里发毛。那纸条上写着公寓地址，还有一个名字。江口翔太。说是她的第一个雇主，也是带她进入这个圈子的人。纸条是昨晚收到的，放在一个废弃的信箱里。这么大的雨，会是谁呢？ 快走到红绿灯路口了，一个穿黑色雨衣的身影突然从街角闪了出来，挡住了她的路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那人是男的，戴着鸭舌帽，脸上医学院口罩只遮到下巴，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她手里那张湿漉漉的纸条。 “东西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她知道这是个劫道，或者更糟。她不能把纸条给这个人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故意把纸条往自己胸前藏了藏，脸上挤出一点害怕又无辜的表情。 “哥……我……我刚下班，想回家。”她的声音发抖，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四周，想找点求救信号，但看到的只有静止的雨和灰蒙蒙的便利店招牌。 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，雨衣下的手臂像铁棍一样。林薇的背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。她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出来的，让人不舒服的烟草味。 “少废话，东西交出来。”男人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她胸口。 林薇猛地一搏，假装被撞了一下，身体向旁边一歪，同时手腕一翻，将纸条扔到了远处的小垃圾桶里。她一边闪躲着男人的手，一边转身就跑，连滚带爬都顾不上了。 “站住！”男人吼了一声，追了上来。 林薇一路狂奔，没有目的地跑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里积水更深，她好几次差点摔倒。雨声太大，她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追不上来了吧？她心里想着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，巷子拐角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。比刚才那个更模糊，看不清脸，只穿着一身黑色雨衣，像猎豹一样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她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