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玥儿噘着嘴，小脚跺了跺脚下的青石板，心里头像塞了块老姜，又涩又麻。长安这地方，不愧是帝都，光这街道，就比家里那破县城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来之前想象的“车水马龙”，现在看来，真不是盖的，马蹄子扬起的灰尘都能迷了眼睛。

她攥紧了怀里那个半旧的油布包，沉甸甸的，是她这些天变着法子que出来的盘缠。崔家的小女儿，爹娘偏心，哥哥娶亲时，家底掏了个七七八八，她这不，揣着最后的几十两银子，揣着一肚子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”的大道理，也揣着对长安繁华的一丝渺茫希望，就来了。

“开个店吧……”她在心里嘀咕，“卖啥呢？长安这地界儿，吃的喝的，好像样样都有人开。不能吧？”她挠挠头，又摸摸下巴，眼睛忽地一亮。她不是崔玥儿嘛！爹爹虽然早逝，但留下来的几箱子古董字画，还有几件娘亲年轻时绣的玩意儿，她看着是顺眼得很。更何况，她对那些遥远的异域花草、珍禽异兽，也比对这本地绸缎瓷器更感兴趣。

“开个杂货铺！”她猛地拍定主意，“但得不一样！得有我的东西！”

说干就干。她揣着银子，先在东西两市转悠了半日。结果？扑了个空。好地段都被那些老字号、大掌柜给占了。剩下的，要么是被人遗弃的角落，要么就是勉强维持的小摊贩，摊上东西杂七杂八，叫卖声嘈杂得像吵架。崔玥儿看着这些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不行，得找个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。”她自言自语，眼睛却像鹰隼似的，飞快地扫视着街边的破败房子、荒废的院落。转到一个名为“皇城根儿”的小巷时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
巷子口，一个破旧的毡房歪歪扭扭地站着，旁边还堆着几摞没劈开的木头。旁边摊位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，正眯着眼，慢悠悠地数着铜板，生意冷清得能滴出水来。没人要的 granularity，没人抢的地盘。

“就这儿了！”崔玥儿心里一阵狂喜，快步走过去。

老汉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没吭气。崔玥儿也不生气，麻利地掏出几两银子，动作飞快地跟老汉“买”下了这片地皮，顺便要了旁边那破毡房权当暂时的收摊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