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老板，您这‘夜来香’可真是稀罕货！”绣春娘捻着兰花指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那株尚未完全盛开、却已暗香浮动的异域花草。这可不是寻常花圃里常见的品种，据说从西域名舟运来，花期不过一个时辰，香味能引得百鸟来仪，但市面上见着的，多是寻常的复制品，真正能开到这般神韵的，放眼长安也找不出几株。

我端着茶盏，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“小娘子说笑了，这不过是‘夜来香’的一种，名为‘月下蝶’，得花神偏爱，故而开得这般娇憨。”说话间，我轻抚花叶，那青翠欲滴的叶片上，仿佛有流光在转动。这株月下蝶是前日里，一个从回纥来的胡商说漏了嘴，被我半撬半抢地弄到的。原打算再寻些珍奇玩意儿配着，做成一整套小景，可这胡商眼疾手快，只留了这株给我，说是回纥可再寻，可长安城，怕是再也找不着第二个愿意为了一株花冒险的胡商了。

“崔老板您真会‘淘’，这等稀罕物，怕是早已被人截胡了吧？”绣春娘似是而非地打探着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像只饿极了的狐狸，嗅到了腥味。

我摇摇头，不置可否。兵不厌诈，这生意场上，也是如此。我之所以敢放出风声，无非是看那胡商急切，趁机多榨他些好处罢了。谁不知道我这崔家铺子里的宝贝，多半是来历不明、却又不失珍贵？寻常人求而不得，我便拿来售卖，再配上几句似是而非的来历，自然能卖出高价。

“倒也不尽然。”我抿了口茶，目光落在那株月下蝶上，“珍奇玩意儿，不在多，在于妙。这一株月下蝶，配上这盏波斯琉璃盏，旁边再添几件小玩意儿，便是一套，卖价自然不同。”我起身，走到铺子角落，那里堆着些刚从胡商那里换来的玩意儿。波斯琉璃盏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，几件造型古怪的银饰上，镶嵌着红蓝宝石，虽不显奢华，却自有一番异域风情。

“您瞧瞧，这盏琉璃盏，是我在胡商那里顺带‘捡’来的，能照出人影，却又不带多少温度，倒颇合我这月下蝶的性子。”我拿起琉璃盏，在月下蝶旁比划着，“再配上这几件小玩意儿，一套‘夜归人’，生意怕是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