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不散的筵席

林薇盯着桌上那台老旧的座机，拨号键按得发软。出故障的老机器沙沙响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——半死不活的。她想起张阿姨家老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合抱，树枝长得能遮住半个院子。以前夏天晚上，他们几个小孩就挤在树荫下，摇着蒲扇听老人们讲鬼故事。那时候槐花刚开，带着清甜的香气，张阿姨就站在树下，一边纳鞋底一边念叨："等薇薇回来，爷俩给你做槐花饼，要放最多的糖。" 现在树还在，人却都散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零下五度的天气预报格外刺眼。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决定出去走走。小城市的生活就是这德行，隔音效果不好。楼上装修的敲打声把林薇惹够呛，她抓起包就往楼下走。电梯关门前差点被人按住，一回头发现是隔壁单元的王婶，手里还提着两袋苹果。"薇薇啊，我儿子从老家带来，你拿回去尝尝。"王婶的声音贱兮兮的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溢出来了。 林薇接过袋子拎在手里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"妈的，这路道居然有冰。"她骂骂咧咧地站稳，突然意识到自己穿不稳当的跟脚凉拖。王婶笑得更大声了："看你这鬼样子，当年追校草那股劲儿还剩几分？"林薇脸一红，转身快步往社区门口溜。三十岁的人了，居然还跟当年似的，听见"校草"两个字就脸红心跳。 社区门口广场舞大妈刚结束，跳得那个参差不齐啊。老张头蹲在长椅上抽烟，看见她就猛抽了一口烟。"林薇，你爸让我转告你，你妈住院了。"老张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被别人听见。旁边遛弯的老李头竖起耳朵偷听，姿势像极了当年偷看张阿姨递糖葫芦的自己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就往医院狂奔。 急诊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一起刺眼。林薇觉得眼睛像进了沙子，又涩又疼。护士说她妈送来得太晚，脑溢血送来的路上就醒了两次，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。林薇蹲在病房外的椅子上，手机又没电了，这次连手电筒都砸了。她记得小时候发烧，他妈就给她量体温，那时候她怎么就不肯去医院呢？每次扯着嗓子喊："我不要去医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