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中的约定

林薇在手机没电前拨了四个电话，张阿姨的是第一个，接通秒挂机，第二个是医院，值班护士说没挂号登记，第三个是拔草，对方让她赶紧滚出小区，第四个她给自己打，嘟了八声被拒接。她把手机扔桌上，手心粘着体温贴纸，红印子一块一块像烧红的烙铁。 急诊室里白炽灯轰隆作响，病床上张叔叔氧气面罩滋滋漏气。林薇蹲在床边，往他嘴里塞了片冰袋，“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接你电话了不？”医生推帘进来时，她正用医院勺子舀温水喂张叔叔糖水，“林小姐，病人情况我处理完跟你说。” 护士推轮椅出来，林薇跟着往走廊溜达。她偷偷摸出书包夹层的旧皮夹，医疗卡皱得像张废纸，“张叔叔，对不住啊，医疗卡在你这儿……”护士突然从拐角冒出来，林薇吓得差点把皮夹甩墙上。高跟鞋踩中香蕉皮，她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瓷砖上，手里医疗卡翻着跟头在护士脚下转圈。 下午两点多，林薇顶着鸡窝头在自助售药机前排队。手机又死机了，她蹲在地下一层便利店门口蹭网，反复看银行短信，最后发现张叔叔又刷爆了医保卡。便利店小哥把薯片铁罐插在她头发上，林薇才想起她连手机壳都丢了。 “同学你每次来都买三罐啤酒很奇怪诶。”说话的老王叼着没点燃的烟，人形立牌似的靠在药店大厅柱子后面。林薇的银行卡余额瘪得只剩三位数，但每次都先扫三罐啤酒的二维码。“去年运动会我脚扭伤，是你扶我回宿舍的。”老王突然扑过来要摸她头，林薇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在货架堆放的维生素药盒里。 电梯间镜面映出她发梢的薯片屑。林薇蹲着擦，老王跟进来，两人影子叠成一条的怪状。“张叔叔腹膜炎，明天手术。”护士站胖护士把登记本往她怀里塞，封面上还印着“还差两块钱”的红章。林薇把药盒往回收，薯片渣粘在挂号单边缘。 老王骑着电动车来，后座放着医资险单，“限次报销，我替张叔叔把后续手续都办了。”林薇摸到保险号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带解下200块钱塞给老王，上面还粘着张学校活动赞助的发票。“这个给你买冰淇淋。”老王愣三秒，这才捡起皱成一团的医疗卡塞她包里。林薇在公交站台上偷瞄他，发现老王后座的啤酒箱又小了一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