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元春的远嫁

“嗳哟！”贾琏刚走到廊下，迎面撞上个婆子，手里的فيض瓷瓶差点没扔出去。这婆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胳膊：“爷，您往哪儿去？早不是起早搬砖的时辰了。” 贾琏咳了声，低头看自己裤脚沾的泥点子，眉头拧成一疙瘩：“我得去前头看看，老祖宗那边传话下来，说是那件孔雀石披风该熨熨了。”心里头却嘀咕——元妃娘娘又动起那物件了？前儿个见着时，面上风光，背地里怕不是又老太太念叨“家里的脸面”了吧。 正走神，迎面撞上王熙凤。她腰里系着水红撒花绫鸾带，左手无名指那枚翡翠镯子晃得人眼晕。贾琏立马躬身：“凤姐姐早。” 王熙凤脸上笑眯眯的，眼珠子转得却快：“哟，琏二爷怎么起这么早？该不是Ui着什么，上头找我们二奶奶算账呢？”底下人已然倾了身，露出腠理细密的脖子。 贾琏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她这话听着像话，又不像话。大清早的，老三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？还是说……老太太又赏块什么甜糕，让他送过来？他咽了口唾沫，赔笑：“哪儿能呢，我这不是瞧见天亮，想着早点去备料嘛。” 王熙凤“嗯”了一声，忽然灵光一闪：“你来得正好。昨儿个娘娘赏了面玲珑骰子，说是该配副袖头的。你上头见了，带来的那副西洋硫磺石嵌的，后儿就要用了，敢情没装上。”她手指头在贾琏胳膊上一掐，“听见没有？” 贾琏哼唧一声，心里骂咧咧的——这劳什子又什么祖传规矩？那件披风是他倒腾出去的，到了娘娘手里，愣是变戏法似的扣回来要求头面。按规矩，该配的该有的，她偏不，非说“不能衬我二姐吃的苦劳”。啧，合着她这些年抹的那把泪都是装出来的？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贾琏躲开那只凉飕飕的手，“奴才这就去办。” 王熙凤这才满意，转身对婆子嗔怪：“瞧你们这眼神，一道道跟跟屁虫似的。爷要是有事，自会来寻你。”说完，脚步轻快得像只麻雀，噔噔噔去了老太太院门。 贾琏站在原地，只觉得浑身骨头又散了架。这场架是躲不过的——省亲那会儿，娘娘亲口许诺，说家里有妥当的，就让她嫁过去享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