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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，贾府的角门冷风一过，便卷起满地落叶。贾琏站在廊下，刚换上的青色官袍袖口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。手里捏着张借票，是下面书房的人送来的，说是管事的婆子催着要。 他眉头紧锁，随手把借票往旁边一搁。这府里头，要钱的地方多得跟蝗虫似的，偏偏每一处都像无底洞。自家那点死工资，早被李纨抠门得只剩个骨头架。上头王夫人倒是大方，可她的恩惠，大多落不到自己这正经户头上。 "琏二爷！"旁边传来个尖细嗓门，是赵姨娘派来的小丫头，挎着个篮子，"这么晚还没用饭？老太太的药方子还没配齐呢。" 贾琏不耐烦地抬头："多少草药？让平儿再去添上就是了。" 小丫头扑扇着眼睛："刘姥姥进京，那三丫头还偷偷给她送过人参呢。老太太这病根子深，缺的不是银子，是那等上好的药材。"她说到最后，声音压低了些，"您府上那棵老梅树，今年开花可稀罕了，昨儿袭人拿着新采的梅子跟我家妈妈说要祭拜..." 话还没说完，贾琏已经转身进了内院。他心里像压了块冰，(resistance is futile). 这府里暗流涌动，明面上的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早是千疮百孔。自己这位置尴尬得很，上不得台面，下不得厅堂。 书房的灯光忽明忽灭，贾琏枯坐案前数着账本。窗外传来宝钗练琴的声响，清越得让人心烦。他揉着眉心，想起昨夜凤姐传话——"家里缺钱，你那点私房钱，先拿出来应急。"提到正经事，王熙凤总是能把人最不堪的心思摆在桌面上。 "主子要的珍珠Andy，银楼刚到批。" 丫鬟王喜儿端着茶盘进来，轻手轻脚地放在贾琏手边。"二爷今儿晚上跟刘姥姥府上走动？"她突然压低声音。 贾琏放下笔，刺啦撕下一角借票擦了擦嘴："又瞎打听。" 王喜儿搓着手："刘姥姥给老太太送了些野山参，说是要配金粉子。"她顿了顿，"昨儿晚上，绮霭拿着个首饰匣子找刘姥姥，说是要学学做人的本事，您知道的多，就帮她指点指点。" 贾琏嘴角抽了抽，绮霭不是贾赦那边的人么？怎么跑刘姥姥那里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