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洞口有光

林峰蹲在井口边，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光，心沉得像坠了块铁。 这破镇子，自从挖开那口井之后，就没太平过。先是老王家的独子，半夜出去看鬼火，第二天尸骨都没剩下渣。接着是供销社的王婶，好好的脑子，说整夜听见井里有人唱戏，后来天天蹲井口嘶吼，被子女抢着送进了镇子东头那破庙，成了“疯老王”。 再后来，就没再出人命，但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地往井边挤。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笑，对着那片黑黢黢的口子喃喃自语。林峰昨天来的时候，就看见几个年轻人，系着绳子，嗑磕绊绊地往井里扔砖头，像是扔鞭炮似的，为个响动跟做仪式似的。 那光，就是他们扔砖头的时候，偶尔从井底反射上来的。忽明忽暗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眨眼，又像是水底的油灯在晃。林峰蹲着看了半宿，只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发凉。 他是来帮档案科的老头子整理资料的。老头子姓赵，退休前在市局干了小半辈子，对本地那些没头没脑的古迹了如指掌。据说这井，就是老头子年轻时翻过案卷，怀疑的地方。卷宗里说，这镇子底下，好像挖出过“龙眼”，但具体在哪儿，怎么个事，记载得含糊其辞，狗屁不通。 林峰在警校学的就是考古勘探，这狗屁不通的学问，倒成了他逃避档案科铁饭碗的最好理由。不然天天对着那些泛黄的照片和手写笔记，他不自挂东南枝？ “吱呀——” 井盖被推开了。几个半大孩子，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，互相使眼色。领头那小子，外号叫二愣子，平时就爱熬闹，昨天还差点把镇子上唯一的电话线给抡断了。 “看啥呢？怂货，下去啊！听说底下有个洞，比咱们溜冰场还大！”二愣子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。 林峰瞥了他一眼，心想这孩子脑子是不是也被井底那玩意儿给传染了。不过看二愣子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的样子，倒像不是装的。 “你们几个，下去干啥？有勇无谋。”林峰皱着眉，“井底下情况不明，万一有塌方或者有毒气，你们知道怎么应对？” 二愣子哼了一声，走到井边，朝下喊：“喂！下面有人吗？出来玩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