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他们倒下的地方，离现在有大概三里地，泥土还带着新鲜的血腥味。

我飘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底下是一片混乱。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壮汉，正围着一个痛哭的女人要钱。女人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小子，我认得，是我弟弟阿狗。

“少废话！那老宅子是明的买你的，银子也拿来了，少说两条命！”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道，唾沫星子喷了女人一脸。

女人脸煞白，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个布袋，里面叮当作响，估计就是钱。她哆哆嗦嗦递过去，却被汉子一把抢过，掂了掂分量，“不够！少算了你爹娘的命钱！”

我看着他们抢钱，看着阿狗哭得撕心裂肺，心里那个气啊。要是我在，那些土匪还敢这么嚣张？

“住手！”一声大喝传来，几个穿着灰衣的人冲了上来。为首是个白脸书生，身手不错，三下五除二就打跑了土匪。

我飘过去，想跟他说说话，让他别管这档子事，免得惹麻烦。谁知道刚靠近，他就皱着眉头把我当鬼影给弹开了。

“何方妖孽！”他掏出个黄符，作势就要扔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连忙飘远。不是吧？这年头，连鬼都得看脸色？
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村里出来的秀才，叫林文轩。那几个土匪是他师哥，本来是来抢林文轩的，结果半道碰上这家人。土匪觉得这女人手里有钱，就起了歹心。林文轩本来不想管，但见不得这家人可怜，就打了土匪。

那女人感激涕零，把剩下的钱都送给林文轩，非要让他收下。

林文轩推辞了半天，最后只好收了半袋。

这家人没力气再走了，就暂时在路边搭了棚子住下。爹娘的尸首被土匪扔在路边，没人认领。

我看着阿狗把爹娘的尸首翻过来，用手扒了扒脸，然后哭着喊：“爹！娘！”喊了半天，也没人应。

我飘过去，轻轻推了他一把，让他把尸体盖起来。

阿狗回头看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他大约也怕我。不过我不怕他，我是个鬼，不怕这些。

林文轩走了过来，看到阿狗在哭，也跟着叹气。他问我：“小兄弟，你是哪里人？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？”

我没告诉他实话，就说我是外地的，出来的路上遇到土匪，家里人都被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