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寝室夜话

我正琢磨着晚上去旧厂街逛逛，买斤老槐花回来泡茶。前脚刚从乡下老家回来，这脚还没完全沾到城里地气呢，后脚就有人堵在我租的小出租屋门口。是老同学李响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涤纶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胳膊上全是洗不掉的机油味。 "老孟，听说你从老家回来？"李响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瞟着我身后，像是在估摸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。 屋子里就我一人在家，书架后面堆着几箱没拆封的书，沙发上扔着个旧抱枕，窗户大敞着，晾着的几件衣服在夏末的风里晃荡。 "刚回来两天，你不是搬去东郊那新小区了吗？"我递给他颗纸包饼干，自己起身去厨房烧水。 李响接了饼干在手里摩挲了两下，才撕开纸包，"那不是我，是我哥让我来的。你住这儿？"他指指我屋里，目光扫过那些没拆封的快递箱。 "就这儿，暂时落脚。"我往杯子里倒了点茶叶，热气氤氲上来。 "挺清静。"李响捧着茶杯，小口小口喝着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我。他这人就这样，永远带着点审视，尤其对我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家伙。 "啥事儿？不说正事，我这儿还有毛衣没干呢。"我故意绕着椅子腿走过去，想让他起开。 李响嘿嘿笑了声，"急什么啊。五年前那桩案子，你还记得吧？" 我手一顿，刚要沏好的水差点溅出来。五年前，本市发生过桩悬案，警察查来查去没着落，最后不了了之。这事我一直当个屁放了，毕竟谁的记忆能记到五年前？我大学毕业后就在外省混着，回来过年待了不到两周。 "记得？谁富传谁呗，那案子最后不也黄了吗？" "你还真忘了？"李响筷子往桌上一杵，"你室友周鹏，就那个特爱打听消息的，当年为了查这个案子，差点把自个儿搭进去。" 周鹏是我大学室友，这人胆子肥得不行，喜欢瞎打听消息，后来据说是为了给前女友家办事，卷进点经济纠纷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早年就跑路了。我寻思这事儿都过去五六年了，他早该被现实砸死八百回了。 "他为了这事儿搭进去？我咋不知道。"我皱着眉头，心里隐隐有种不祥预感。周鹏这人虽然爱胡来，但咋会真把自己搭进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