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后院的寡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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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王秀英家刚送走那帮送殡的,屋里屋外乱糟糟的,她自个儿蹲门口台阶上吧唧嘴。这事儿传得比出殡车还快,院里人没一个不知道的,三嘴两舌的,嚼人舌根子是这院子的老传统,王秀英也懒得出头堵嘴,横竖躲不过。 “我说秀英,你往后院瞅瞅吧,那寡妇成天价往你家送东西,嘴上说着同情,我看是另有目的呢。”早起遛鸟的老赵妈叉着腰,唾沫星子跟她年龄一样大。 王秀英没接话,自顾自摁了摁眼角,昨晚没睡踏实,今儿天儿又闷得慌,熏得人只想打哈欠。后院那寡妇刘寡妇,娘家是外地的,男人三年前吊死在自家屋里,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。模样是大众脸,可性子野,是院里公认的厉害角色。 成天价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,袖口一卷,露出骨节分明的手,跺着脚骂孩子是她的日常。刚送走灵堂那帮人,她后脚就提着四个果篮晃悠来了,说是给前院张妈送节的,可大当家没了,节还过个啥劲。 “大娘,您歇歇脚,我给您沏茶去。”王秀英往里让。 刘寡妇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了小马扎上,抹了把脸上的粉末,“秀英啊,听说你家出事了,我……我必须得来看看。” 声音挺哽咽,可那眼神,王秀英自个儿心里有数。刘寡妇这人精,刚送走人,就拎着礼来看热闹,兼带着打探消息,这才是她的本色。 “哎呀,都是一家人,别这么见外。”王秀英把刚沏好的茶递过去,茶香是普通的茉莉,可刘寡妇接过去时,那手明显抖了一下。 “听说你家那傻柱,就是个废物。”刘寡妇抿了口茶,咂咂嘴,“不过是个光棍,你打算怎么过?”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,王秀英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陪着笑:“人死不能复生,日子还得往下过。孩子们都大了,我也得撑着。” “也是,女人家当家的不容易。”刘寡妇放下茶杯,压低声音,“其实吧,我觉得你挺可怜的。男人没了,还得伺候那傻柱……我男人也没了,可我还有俩孩子呢。” 这话听着是安慰,可细品,透着一股子酸味。王秀英没接话,自个儿拿起筷子拨弄着茶叶。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