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胡同口的老槐树

“哎呦喂，我说老李，您这眼睛是不是跟孙悟空似的，能千里传音啊？” 王美兰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晃晃悠悠从院子里走过来，嘴里一股子茉莉花茶的清香飘散开，走到李老头身边，斜眼一瞥：“我跟您说啊，您瞅瞅那后院老刘家，人家寡妇是不是又跟您眉来眼去的？这都几天了，我瞅见人家俩人偷偷摸摸说话不下二十回！” 李老头正蹲在胡同口的槐树下，戴着老花镜，慢悠悠地给那棵老槐树修枝。他那把小剪刀，磨得锃亮，咔嚓咔嚓的，手里活计不停，嘴里也不忘回一句：“去去去，美兰，您这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？我那是看那树皮都裂了，跟您说一声，赶紧弄弄，不然春天一刮风，都得哗啦啦掉下来，砸坏谁家玻璃？” 王美兰撇撇嘴，走到树下一屁股坐下，一边翘着二郎腿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李老头：“哟呵，李老头，您这是嘴硬呢还是真硬啊？我瞅见他们俩那眼神儿，啧啧，跟您说，那寡妇那眼神，跟小鹿似的，您那眼神儿，跟狼似的！差远了差远了！” 李老头哼了一声，把修好的树枝往旁边一扔，擦了擦汗：“少贫了您！我那是眼神好，能看远点，往后院瞅瞅，还不容易？不像你，眼皮子浅，风一吹就眯缝着。” “嘿！瞧瞧，您这说话的口气，还真是老夫老妻的架势！”王美兰乐了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您跟那寡妇真没什么？我可是听老张家那傻柱跟人说的，说您俩都眉来眼去的，还约好晚上去小卖部买冰棍呢！” 李老头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手一拍大腿：“我靠！傻柱他娘的，那小子嘴巴比放屁还臭！我跟他那寡妇能有什么眉来眼去的？我那是看人家一个人过日子可怜，顺口问了两句，人家没搭理我，我又不是什么好色之徒，能看得上她？” 说着，李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掰出一根递给王美兰一根，自己也点上：“美兰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谁？是早走的老婆，是没管教好的傻柱，至于后院那寡妇，我真没动什么歪心思。人家在那儿守着俩孩子不容易，我能干啥好事。” 王美兰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脸一拉：“那也说明您心软，不像某些人，就知道长他人志气，灭自己威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