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郭大婶的闲话

屋檐下挂着几串干透的红辣椒和一把青草绳，在雨点敲打中微微晃动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。林招娣缩在炕角，把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又裹紧了点。棉絮都有些板结了，冰凉的触感顺着后背渗进来，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 “冻死老娘了……”她小声儿嘀咕，嘟囔着翻了个身，想找个暖和点的角度。炕面有些潮，铺的干草也吸饱了雨水，坐上去硬邦邦的。就在她抬手想抓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时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“哐当！” 负责给屋里送晚饭的阿牛大概是踩着柴火垛滑了一跤，手里的木盆摔得粉碎。紧接着，雨声里掺杂进来人杂声。 林招娣没动，懒洋洋地往炕头靠了靠，把脸埋进堆在枕头边的发丝里。反正又冷又饿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明天太阳出来，暖和了再说。 “林招娣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喊道，“还不起来？阿牛给你送饭来了！” 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。林招娣哼唧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 “你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一样！”郭大婶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。她头上包着块灰色的头巾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冲出几道小沟壑。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里面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，闻起来一股子盐腥味。 林招娣慢慢睁开眼，看到郭大婶那张熟悉的麻脸。郭大婶是村里有名的炮筒子，嗓门大，心眼儿也窄。当初她出嫁时，就是郭大婶跑前跑后，嘴上却不干不净，说她配不上赵大狗，嫌弃她脑子笨。结果呢？赵大狗去年上山打猎时摔断了腿，现在还躺在家里 unable to do anything，家里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。 郭大婶走到炕边，一脚踢开旁边的小木凳。“起来吃吧！饿死你算了！”她把碗往炕桌上一放，自己就蹲在炕沿上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往里头扒拉了两口饭。 林招娣掀开棉被，下了地。脚一接触冰凉的炕面，差点没站稳。她赤着脚，踩在满是泥水的地上，一步一步挪到桌边。那碗饭闻着就倒胃口，菜叶子像是泡在水里泡蔫了，颜色发黑。 “郭大婶，你……”林招娣刚想说什么，郭大婶就摆摆手，打断她，“行了行了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