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漂亮是原罪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淅淅拉拉往下砸，跟蚊子哼唧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林招娣缩在炕角，把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又裹紧了点，还是冻得牙齿咯咯响。她小声儿嘀咕：“冻死老娘了……这破地方，连个能挡雨的院子都没有。” 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冷风夹着雨丝子灌进来，林招娣缩了缩脖子，假装没看见。她记得这味儿，是猎户哥回来了。这厮，平时天塌下来都不带皱眉头的，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？ 门帘晃了晃，沈茂才探了个头，咋咋呼呼道：“我的老天爷，这雨也下个没完没了啊！噗——”他一个喷嚏，打得直哆嗦，“冻杀我也！招娣，出来说说话，暖和暖和。” 林招娣眼皮抬了抬，没动。沈茂才走进来，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，还带着股刚从雪地里刨东西的寒气。他甩了甩头上的霜花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黑牙：“嘿！我说招娣，你小子在里面捣鼓啥呢？听见我说话没？” 就是不想理他。林招娣哼了一声，把头扭到旁边。她这人吧，其实不记仇，可上次被关柴房的事儿，她心里还是觉得憋屈。沈茂才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啧啧嘴，走过去几步，突然眼前一黑。 林招娣就坐在炕沿边，把脚蹬到了地上。她平时就痴痴傻傻的，现在估计是冻得犯迷糊了，站都站不稳。沈茂才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扶：“招娣，你咋了？站不住？” 他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就发现她胳膊上……啧！ 沈茂才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。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白这么嫩的胳膊了！这胳膊上，净是些细小的抓痕，红红的，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咬的，可仔细瞅，又不像虫子咬的痕迹。这胳膊……简直比长白山上的雪还要白！ 林招娣被他盯得发毛，小声道：“看什么看……不就是个胳膊么……” “不不不，”沈茂才连连摆手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说你这胳膊……咋弄的？这白……白得都透亮了啊！” 林招娣脸上一红，低头别开脸。她觉得丢人死了，谁能想到她以前还是将军府大小姐，身上哪有这么粗俗的胳膊？现在倒好，成这副样子了。 沈茂才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