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回忆

“阿秀，又在编你的宝贝网？” 说话的是王海生，他刚从海里上来，头发滴着水，搁在肩膀上，那布板板的，亮晃晃的。他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阿秀，脸上笑嘻嘻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鱼篓，里面几条鳞光闪闪的小鱼正扑腾呢。 阿秀头也不抬，嘴里哼着调子：“王海生，你这人真赖皮，大中午的上来扰清净。”她说着，手指又快了几分，手里的竹篾在她手里就跟活物似的，噼里啪啦一阵响。 王海生咧嘴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扰清净？我看你是闲不住。这网，能编出花来，你倒真有这份手艺。”他伸手想碰碰那半编好的渔网，阿秀赶紧往后一缩，避开。 “别碰！你还真信了你能编？”阿秀噗嗤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就是随便编编，打发打发时间。”她说着，手腕一旋，又挑起两根细长的竹篾，眼神专注得很。 王海生看着她，心里头就软软的。这姑娘啊，就是有股子韧劲儿。记得小时候，海里捞个破渔网，她也能拆了重新编，愣是把那破网编得跟新的一样。那时候他就觉得，这姑娘adbldk的，肯定有本事。 他看着她，出神。海风从屋檐下灌进来，吹得她发辫晃悠。阳光照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，亮亮的，像镀了一层金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她在槐树下编网，他在旁边偷吃她摘的槐花。 那时候，他们两家就住在这条街两边。他爹走南闯北，回来说了媒，他们俩就顺理成章成了亲眷。后来他爹病了，家里就没钱了。阿秀她娘又跑了，家里就剩他们娘俩，还有个年幼的王海生。 阿秀那时候才十六岁，比他还小一岁。但人就是厉害，哭过几场，就开始琢磨着挣钱了。她手脚勤快，又会做针线，还学会了各种海里的活计。白天跟着渔船出海，晚上回来就帮人做点缝缝补补的活。 他说：“阿秀，你这手艺，找个有钱的嫁了，比你现在辛苦。” 阿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哼，你想得美！我嫁谁，用得着你操心？再说了，跟你在一起，我心里踏实。”她说着，停下来，转过身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王海生，你在外面闯了这么久，是不是也想我这儿歇歇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