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海风一吹，老槐树的叶子就哗啦啦响。阿秀坐在屋檐下，用竹篾编着渔网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得发亮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骨。她编得飞快，手指头在竹篾间翻飞，像是要把整个大海都编进网眼里。 “阿秀，又在编你的宝贝网？” nasal voice 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。阿福端着个破瓦罐，从街口拐角晃悠过来，嘴里叼着半截甘蔗。 阿秀头也不抬，嘴角噙着笑：“不然呢？等下下网可没网捞啊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眼神早就飘到远处山那头了。 阿福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瓦罐往她脚边一放，罐子里是刚榨好的新橙汁，冒着一层细细的泡沫。“想你了，就过来送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听说你爹上个月又欠了王寡妇的钱，得赶紧想法子。” 阿秀手上的活儿停了停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王寡妇要是上门来，家里那点破烂家具恐怕就得当街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半编好的渔网往一边扔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：“去不去打水？” 阿福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人，就是一根筋。”他踱到井边，腰一弯，咕咚咕咚就喝开了。井水冰凉，他咂咂嘴，突然抬头看着阿秀：“今天不去码头看船吗？” 阿秀脚步一顿。码头停着几艘远洋货轮，桅杆上挂着红白两色的旧帆布，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她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，心里痒痒的，像是有只小猫在抓。可家里要吃饭，爹的病也得吃药，哪有闲心看那些不相关的东西。 “不去，”她摇头，声音有些低，“得回家帮忙。” 阿福放下瓦罐，走到她面前，仰头看着她的眼睛：“阿秀，我回来了。以后，有我。” 阿秀愣住了，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。海风吹乱她的头发，几缕发丝轻轻擦过她的脸颊，带着咸腥的味道。她看着阿福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亮得很，亮得像是被海风吹了多年的珍珠。 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却只吐出几个字，“你在外面……还好吗？” 阿福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野马崽子，能吃能睡就行。”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，掌心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