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窥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着前面那个挑着担子往回走的贩子。那贩子看上去是青州城里的住户，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脚边放着一对比他人都高的扁担，上面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。

“嘿，老乡！”吴窥喊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 街道里回荡，把那贩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扁担差点没拿稳。他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皱着眉头瞅吴窥：“你喊啥？找死啊？”

吴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饿得发黄的牙齿，也不客气：“大哥，借点光，往南边走，离城门远不？”

那贩子打量了吴窥几眼，见他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旧袄子，袖口还裂着道口子，裤腿也被磨得透亮，估摸着就是个进城讨饭的叫花子。他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担里的货眼珠子都快瞅丢了，哪有空管你个半死不活的。要去你去，别挡着老子路。”

吴窥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黑面馒头，就着嘴边的狗尾巴草递过去：“大哥，我饿，就这了，您赏个人吃吧。”

那贩子看着那黑乎乎的馒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嫌弃地摆摆手：“滚蛋！晦气！”他说着就要走。

“哎哎哎！”吴窥突然伸手勾住扁担，那贩子一惊，差点把网兜里的东西都甩出来。“大哥，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
贩子不耐烦地吼道：“有屁快放！没屁就滚！”

吴窥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大哥你看，我是个被赶出来的，身无分文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您这一趟买卖能赚几个钱，够不够您喝碗凉茶解渴的？我给您磕头都行！”

贩子愣了一下，看着吴窥那张饿得发黄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怪。他倒不是心肠歹毒，只是常年累月的奔波，早就连个活人的影子都快看不上眼了。“磕头？你磕个试试。”他说，心里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疯了。

吴窥也不生气，真的就那么蹲下，对着贩子的脚面就磕了一个响头，额头都磕得发红。他抬起头，一脸诚恳地说：“大哥，您就当给个可怜人一口吃食，不然我晚上没地儿睡觉，怕是又要冻死在这鬼城了。”

贩子看着吴窥那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叹了口气，从网兜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倒出一把米粒大的红枣，扔在吴窥面前：“要不吃几颗枣子垫垫饥吧，别饿坏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