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留言簿上的字迹

四点一过，太阳就滚得飞快，往西边天边躲。霞光斜斜地拍在林晚脸上，有点刺眼。她眯着眼，手里那块破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门板。这破旧杂货铺，是她从阿婆手里接过来的。店里冷冷清清，就角落里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，咕哝咕哝地放屁似的，冒着一股子昏黄的光。 林晚擦完门板，顺手抄起角落里那本翻页都吱呀作响的留言簿，随手翻了两页，都是些“明天会更好”、“谢谢老板娘的镜子”这种重复到令人乏味的客套话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随手就把簿子往柜台上一丢，心里嘀咕着怎么又来了这么个没新意的。她这杂货铺，就是街角一杵破木头，图个清静，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。 “老板娘！老板娘！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探进来，把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那本留言簿扔出去。 林晚循声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少年，正踮着脚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个大大的樟木箱子，脸上是那种属于年轻小鬼的傻气。 “又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？”林晚没好气地问，顺手抄起旁边漏勺那么粗的鸡毛掸子，晃了晃，示意他赶紧滚蛋。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，怀里箱子都差点没拿稳。“不是……老板娘，这是昨天的晚饭，您没见着……” “不是说了不用管我吗？阿婆的规矩，你都忘干净了。”林晚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顿，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无奈。 少年咬着嘴唇，辫子一甩，低着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来看看您。” 林晚挑眉：“怎么？我这破店还能上你那儿当补课班？” 少年鼓起勇气：“老板娘，您能不能……收留我？” 林晚差点没拿住那本留言簿。“就你这样子？油嘴滑舌，还有一身子泥？”她指了指少年裤腿上那几处明显的泥点，“昨儿个你说要去帮村长公分新粮，结果呢？泥腿子都比你干净！” “我……我错了嘛。”少年蔫蔫地垂下头，胸口一耸一耸的，“我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怎么了？”林晚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就是肚子饿了？家里没人接你？还是又闯祸了跑这儿来躲债？” 少年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把怀里箱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却小了下去：“就是……想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