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意外

王狗蛋下山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山里头虫子叫得厉害，知了声也还没断。他抄着柴刀，脚步倒是不慢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这石头揣在怀里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，邪乎归邪乎，倒还真让他在后山没碰见过其他怪事。 走到半山腰，得先经过一片松林。这林子有点密，太阳底下都照不透，现在天色暗了，黑黢黢的，树枝杈子乱晃，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。王狗蛋是个胆子大的，但也不是没七情六欲的主儿，一踩到松针，沙沙响，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脚步故意放快点。 打柴卖钱不容易，多挣一个是一个，他可不想在柴刀上再花冤枉钱。这石头沉，万一是个死重货，那可就亏大了。 林子深处，光影忽明忽暗。王狗蛋心里警觉着，眼睛往旁边草丛里瞟。后山狼多，他打柴的时候见着过一回，那玩意儿眼睛在黑灯瞎火里亮得跟灯笼似的，扑上来能一口叼断胳膊腿。 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瞅见草丛里有个影子，黑乎乎的，一动不动。王狗蛋眉头一皱，抄紧了柴刀，慢悠悠地凑过去。那影子好像是个人形，穿着黑色衣服，埋在草里头，看不清脸，就看见一堆乱糟糟的黑发。 他心里犯嘀咕：“谁搁这儿野葬啊？后山人可没这个习惯。”再凑近点，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，还有酒气。不对不对，这酒气闻着像是新洒的。 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后山谁会来这儿？他蹲下去，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胳膊。虚虚的，像隔着一层皮，又好像刚被挪动过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正要收回手，那人的手指动了动！ 王狗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火星子都迸射出来。他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影子斜眼瞅过来的目光。 那目光在昏暗里绿油油的，像两盏鬼火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王狗蛋头皮一阵发麻，强装镇定：“草……草丛里有死……有死尸？” 那影子没说话，就看着他，嘴角好像微微向上咧了咧，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。王狗蛋看得打了个寒颤，这哪是死人，这看着像是要吃人的瘪三！ 他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不是因为饿，是因为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