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混迹都市的代价

老王那声“滚”砸得我心里突突直跳，手上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。他自顾自沉默着，手指在杯套上转了两圈，像是在描摹什么。我憋着嘴，脸上烧得慌，心想这下可好，刚才为了争口舌，把老王给惹毛了。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声，连周遭几个人都停下了手头活计，偷偷瞄着我们这边的动静。 过了足有半分钟，老王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凶巴巴地扫过我。“小李，”他开口，语气阴阳怪气的，“你妈喊你吃饭，你耳朵长在裤腰上了？”他这么一说，办公室里哄堂笑了。王处平时虽然凶，但看样子不是真要跟我闹掰，大家都是这口汤湖里的鱼，太清楚他的软肋和我的短板。 我脸上挂不住，硬着头皮怼回去：“王处，我刚才是接到外卖电话，想着能不能改点菜。您要是嫌我工作分心，我这就滚蛋！”这话虽然硬气，但说完我就觉得自己傻了。王处平时打骂随随便便，还真要给我穿小鞋？ 老王愣了一下，嘴角咧了咧，像是没吃饱似的。“滚蛋？滚蛋就滚蛋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这次声音不大，但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，“不过，明天是周五，我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明天早上，人事处王姐会找你，你记得准时去。” “啊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算什么？明升暗降？我正琢磨着呢，老王又补充道，“王姐问你，你手头那几个项目进度，给她说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让你后妈太过分。” 我几乎要晕过去。他这分明是把我往枪口上推。后妈？他把我老伴儿当后妈了？我正要反驳，老王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我不想跟你多废话。”他转过身，“有事儿明天再说，先吃饭！” 老王起身，周遭的人立刻噤若寒蝉，连平时笑闹的都收敛了表情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混迹都市的代价，说轻不轻，说重不重。这一口井，一旦跳进去，想爬出来，难呐！我攥紧了拳头，桌子腿被压得咯吱响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。人事处的王姐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，我进门时，她正在看电脑。“小李，王处让你过来一下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