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告别 комфорта

老王拽着我胳膊，在茶水间磨蹭了足足三分钟，才把那杯泡得发苦的速溶咖啡塞到我手里。“小杰，听我一句劝，”他凑近我耳朵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这新来的老板，不是我吓唬你，这人得小心。” 我接过那杯温度刚够慰藉胃部的咖啡，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。“老王，您又听谁说的？上周不还跟人家称兄道弟呢。”我把咖啡杯往柜台上一放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上周是上周，”老王撇撇嘴，从兜里摸出半根腐烂的橘子，“我刚从仓库那边过来，听说他昨天半夜把人事经理叫去谈话，俩人出来时黑着脸。你想想，人事经理！他这什么来头？” 我皱起眉头，努力回忆着。入职才两周，除了每天准时打卡，屁股黏在办公椅上，别说老板了，连办公室里几个前辈的脸都还叫不上名字。“他具体是做什么的？” “谁知道，”老王耸耸肩，“公司里神神秘秘的，来的时候说是外聘的总监，具体管啥没人说得清。我看八成就是个外挂，典型的空中指挥官。”他呷了口自己刚泡的枸杞水，心里那点不忿又藏不住了，“最气人的是啥？他还没入职呢，隔壁小组的几个总监就给他配了辆车，不是什么好车，但那标志，咱这小办公室里谁不晓得？” 我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这都啥年代了，一个还没怎么露面的老板，就先给自己配后宅了？公司现在那股风，简直比楼下菜市场的价格还乱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我赶紧打断他，“老王，您这‘内部消息’也不是每次都靠谱。比如上个星期，您不是还说新来的咖啡机是智能的，能自动识别口味吗？” 老王一愣，随即恼怒地瞪了我一眼：“这...这是你亲眼看见的？” “亲眼看见的，”我咧嘴一笑，心里那点不以为然藏不住了，“看见它自动给我加了两勺糖，还冒了烟。” 老王的脸瞬间涨红，在狭小的茶水间里杵了好一会儿，才嘀咕着走开了。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背影，我心里又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刚适应了这种每天准时上下班，回来点外卖，周末睡到自然醒的舒适日子，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个变数？